苏清禾把眼睛抬起来,看着许怀瑾。
那眼睛温柔又深沉,她轻轻地把脑袋摇了摇,用轻轻的声音说:
“相公,没有关系的,只不过就是吃一顿午饭罢了,不要让人家为难,等我们把饭吃完就离开。”
她在心里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,这一场被强行挽留的家宴,肯定不是一场偶然。
许怀瑾看到她神情很坦然,这才把头点了点,平淡地回应着说:
“既然如此,那就打扰一会儿。”
说完这些话,他把她的手更加稳当地拉住。
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,手掌心是热乎乎的。
每走一步都很稳,把她护在身体的一侧。
然后跟随着管家再一次走进了府里面。
一路上走着,他把声音放低,贴在她的耳边进行叮嘱,温柔又好听:
“等一会儿进到宴席里面,娘子只要安安稳稳地坐着吃东西,莫要多说话语、不要往周围多看。
所有事情有我在,不论生什么为夫都会保护好娘子,不用害怕。”
苏清禾心里别提多温暖,轻轻地答应了一声。
她不自觉地往他身体一侧靠得更近些,肩膀稍微挨着他的衣袖,显得很依赖、很温情。
【真的是鸿门宴呀!强行把人留下来绝对存在问题!】
【花缨肯定是借着饭局去干某些事情!】
【瑾哥从头到尾都在保护妻子,把风险都自己承担,只让女鹅安安稳稳地待着!】
【这拉扯的感觉太绝了!外面的人步步都在算计,夫妻二人步步都在相互守着!】
没过多久,几个人到达了膳厅。
膳厅里面的陈设很雅致,桌子上摆满了佳肴,香气在四处弥漫着。
花缨早就端正地坐在席间,鲜艳的衣裙把她的眉眼衬托得非常美丽。
只是花缨脸色依旧是清冷又寡淡的样子,浑身上下的疏离感很强,安静地坐在席位上,不说话也不动弹。
沈长风端正地坐在主位上,看到两个人进入膳厅,马上露出温和文雅的笑意,抬起手示意说:
“二位赶快请坐。”
许怀瑾拉着苏清禾,挑选了一个靠外、能够看到很开阔视野、最为安全的位置坐下来。
在坐下的那一瞬间,手臂仍然微微护在她的身后。
细微的动作到处都显示出是护佑。
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,肩并肩挨着,氛围显得很温存很亲密。
膳席刚刚开始的时候,随意客套了几句,而后陷入沉默。
沈长风好多次开口进行寒暄,说的都是路途当中的风霜、边陲地方的风物这些平淡的闲话,席间的气氛显得很温吞很凝滞。
酒喝了几轮,菜也吃了不少。
沉默压抑的氛围当中,一直冷冷地坐着不说话的花缨,突然慢慢地把眼睛抬起来。
她的目光很平淡地从苏清禾身上掠过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听起来好像是随口进行闲谈,但是每一个字都藏着锋芒:
“从中原过来的客人,大多数都是谨小慎微的,既惜命又安分守己,最不喜欢沾染上半点是非和麻烦。”
一句很突兀的话语,让席间的寒暄突然停了下来。
沈长风稍微愣了一下,以为她只是随口出感慨。
还没有等众人回过神来,花缨的目光轻轻地转动了一下,落在窗外的高墙和庭院上面。
她语气轻飘飘的,但是带着怎么也化解不开的沉郁:
“可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事情,从来都不是在风雨当中漂泊、在四方之间流离失所。”
“而是看起来生活得锦衣玉食、安安稳稳没有忧愁,实际上是被高墙给锁住,被人困在小小的庭院里面。”
旁人听了,或许只把这些话当作是少女的无病呻吟。
可是苏清禾的心头突然受到震动,手指尖一下子紧紧握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