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疾,远处隐隐传来刀剑碰撞的余响。
无声处,红黑色的影子在密林间悄然掠过,刀光一闪,血光飞溅,尸体无声倒地。
轰隆的雷声碾过天际,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。
霍元青收刀回鞘,刀锋上的血珠顺着雨水滑落,转眼不见痕迹。
他正要吩咐人搜身,却忽然眼尖地瞥见倒地之人的后颈与脊背交界处,隐约露出一小片奇怪的纹路。
符号……颇为眼熟。
霍元青眉头微拧,随手用剑尖挑开那人的衣领。
昏暗中,一朵图案繁杂的刺青完整地露出。
通体紫黑,线条诡谲,图案是一丛荆棘紧紧缠绕着一朵半开的玫瑰,藤蔓蜿蜒,似活物盘踞在皮肉之上,透着说不清的邪异。
霍元青盯着图案,心底猛地一沉。
他立刻起身,连续挑开周围几具刺客尸体的后颈衣领。
没有,都没有。
只有这一人……
“搜!”他沉声下令,“之后行动中,务必核实刺客背部是否有刺青。有的单独标记,不许遗漏。”
副官领命而去,霍元青却立在原地没有动。
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,他也没在意,脑瓜疯狂运转。
荆棘……玫瑰……
他忽然猛地抬头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。
“留一队人继续搜,其他人,跟我走!”
“全出击!”
他翻身上马,声音被雨水裹着,却压不住骤然绷紧的急迫:
“要来不及了!云潇有危险!”
身后锦衣卫闻令而动,在夜雨中疾驰而出。
霍元青的思绪飞转。
前朝国主独爱玫瑰,据说当时的皇庭种满各色玫瑰花朵,极尽奢华。
本朝太祖进京之后,觉得此物华而不实、栽培昂贵又不易保存,便下令移植花木,民间亦不再鼓励种植,连带着玫瑰也渐渐在市面上绝迹。
前朝皇宫禁卫,另有一个名字……
荆棘卫。
据传本朝禁军用以区分身份的特制腰牌,其一人一策、独特纹路标记的设计,便是从荆棘卫的旧制中沿袭而来。
霍元青没有亲眼见过荆棘卫的标记,可刺青的图案,不正是一半荆棘,一半玫瑰么?
前朝余孽……
也掺和进这场刺杀?!
他心头骤然收紧。
若真是如此,那么云潇所要面对的,何止他估摸着的两百余人?
暗中潜藏的势力只会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