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潇点头,没有再说话,只能在心中默默为死对头祈祷。
左相,你可得撑住啊!
尽管云潇再怎么希望左相撑住,左相还是没撑住。
死对头嘛,左相这点贯彻得极其彻底。
从生到死,都在给云潇添堵。
他活着的时候,在朝堂上跟云潇斗那么多年,弹劾她、阻挠她、给她使绊子、挖坑等她跳。
如今死了,还要把最后一颗炸雷丢在她手里。
云潇听到左相咽气的消息时,正在后花园廊下跟霍元青说话,锦衣卫小旗从后院跑出来,低声禀告:“相府管家明确,左相伤重不治,方才酉时三刻,已经去了。”
“现在在准备后事。”
云潇愣住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霍元青侧头看她。
云潇解释,“我是骂他死得太不是时候。早不死晚不死,偏偏在乔迁宴上被人射死。他这一死,烂摊子全归我。”
果不其然,命案当天夜里就到达刑部。
云潇这个新鲜出炉、屁股都还没坐热的刑部尚书,成为第一责任人。
宫里的太监就已经到府门口,手里捧着太成帝的口谕:“左相被刺,案情重大,着刑部云阳郡主全权查办,拿获真凶,以正国法。”
云潇接过口谕的时候,心里已经在骂娘。
要查清发生在严密防卫下的精准刺杀案,要面对满朝文武的盯梢,还要应付言官的疯狂口水。
他手底下那帮言官就像死亲爹一样,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人都告一遍。
估计明天上朝第一个被告的,就是她云潇。
云潇崩溃:
“啊啊啊啊啊,我招谁惹谁啊?!”
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王义推门进来,面色沉凝:“郡主,平南侯府有动静。”
云潇抬眼:“陌晖?”
“是。暗桩报说,陌晖得知左相被刺的消息之后,把自己关在屋里,说着果然如此。今早出门便往赵文修的书房去。”
在平南侯府得知左相被刺的消息时,陌晖的心情很复杂。
他在轮回里早就见过。
左相被刺,是后期朝堂大乱的导火索。
言官疯狂弹劾,各方势力互相指责,朝堂陷入长达数月的混乱。文官集团本就派系林立,立刻四分五裂。
太平山太成帝重伤,无力主持局面。
整个朝廷疲于内斗,无暇外顾,西蜀正是趁那个机会发动猛攻。
他忽然想到云潇。
云潇现在是什么表情?
她在刑部值房里是不是正对着满桌的折子骂娘?
她有没有办法破这个局?
陌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竟然生出某种微妙的、说不清的期待。
……
此刻朝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吵翻天。
左相被刺的消息在早朝之前就已经传遍整个皇宫。
百官们到齐,便像被人点火样炸开来。
言官们站在殿中央,一个接一个地递折子、念折子、哭折子。
左相忠君爱国死得冤。
大周朝纲不振、奸人当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