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潇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抿着,“陌晖那一跑,逼得本郡主满城戒严,直接把陈宫逃出城的可能性堵死。他本来可能想着,配合完刺杀就远走高飞,可城门一关,他走不了。”
“走不了,就只能躲。要么就改变计划。”
她放下茶盏,看着曾宥谱:“这下就直接否定本郡主数条可能的推测。比如外族势力插手、比如陈宫畏罪潜逃、比如凶手已经远遁千里。这些推测,全被城门戒严推翻。”
“凶手还在城里,陈宫也还在城里,证据也还在城里。”
曾宥谱恍然:“所以郡主才说感谢陌晖……”
“感谢归感谢,追捕归追捕。”
云潇摆摆手,“两码事。”
她重新坐直身子,从袖中摸出那根竹棍,放在桌上:“所以,陈宫在配合刺杀的同时,也给自己留了后路。”
“只不过这个后路,代价太大了啊。”
说到这里,云潇的语气忽然有些悲伤。
曾宥谱几乎是疑心自己感觉错了。
可话里的悲伤并不有假。
未等他细究,只见云潇用指尖点点竹棍上的刻痕:“这根竹棍上的刻痕,就藏着他后路的线索。万一对方要灭口,他也得有筹码抗衡,有能为他做主的人。”
右相接过竹棍,翻来覆去看两遍,递给旁边的平南候。
上面并没有上面特殊的,不过用有个颠倒的纹样(扩写这个纹样,暗示后文要提到的左相和陈宫身份互换)
竹棍在几个人手中转一圈,最后回到云潇手里。
“能为他做主的人?”右相皱着眉,“谁?”
赵文修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说话。此刻他忽然开口,语气温和:“云大人说这么多,可还是没说黑衣人到底是谁?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杀左相?”
云潇点头。
“平南侯问得好。这个问题,本郡主也想了很久。”
她把卷宗合上,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,“焰雀门接的活,中间人掉的铜扣,是平南侯府的徽记。这枚铜扣,把线索指向侯府。可本郡主查着查着,发现不对劲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赵文修:“因为如果真是侯府要杀左相,平南侯不会蠢到用自己府上的铜扣。这种低级错误,不是一个在朝中稳坐十几年的人会犯的。”
赵文修的面色微微变一下。
“所以本郡主换个思路。”云潇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,“如果铜扣不是平南侯府掉的,那是谁掉的?如果有人想让本郡主查到平南侯府头上,他会怎么做?”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云潇忽然把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,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面色平淡,像是这场案子跟他毫无关系。
云潇看着他,开口:“张太师,您说呢?”
张兼之的目光微闪。
他抬起头,迎着云潇的目光,语气平静:“我知道你会怀疑我。但确实不是我。”
云潇摇头:“我可没有怀疑您。只是我认为,以您的智商,应该可以给我答案。”
张兼之挑挑眉:“什么答案?”
“在这个案子里,有能力庇护陈宫,又有动机将杀人嫌疑推给平南侯的,除您张太师和平南侯本人之外,还有一个人。”
云潇竖起一根手指,朝众人晃晃,“诸位大人,都忘了这个人。”
右相皱眉:“谁?”
云潇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过身,看着角落里蹲着的左相府千金李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