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句她从未说过,怎么回事?”张砚突然说道。
身后一直跟着点头哈腰的狱卒闻言连忙跪下磕头,头撞击在地面,出邦邦邦的声响。
“摄政王妃恕罪!实在是这女人进来之后水也不喝,饭也不吃,就傻呵呵的笑,王爷有令,她不能死,所以我们只能给她硬塞……”
沈云苒神色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所以你们借着给她灌食,行龌蹉之事?”
原来,不知何时,神志不清的沈云薇无意识拉扯着身上破烂的囚衣,衣料歪斜滑落,露出纤细枯瘦的小腿。
那原本苍白单薄的肌肤上,一片片青紫淤痕纵横交错,掐痕、压痕密密麻麻,新旧交错,触目惊心。
她全然不懂羞耻,也不知疼痛,只是呆呆垂眸看着自己的腿,又茫然看向狱卒,嘴里反反复复呓语着破碎混乱的话:“这个给你……不吃……药苦……不要吃……”
她脑子已经彻底坏了。
只知道别人一碰她,就是要喂她吃药。
于是她笨拙地掀衣、展示,像拿出什么卑微的筹码,懵懂又可怜地讨好,试图以此换取对方不要再逼她进食。
狱卒磕头的动作骤然僵住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张砚眼底戾气瞬间翻涌,厉声喝道:“大胆!王爷只是令你们留人活命,何曾允你们凌辱囚犯?!”
跪在地上的狱卒吓得浑身瘫软,连连叩,额头已经磕出红血:“属下知错!属下一时糊涂!求王妃饶命!!”
“糊涂?”
沈云苒冷笑一声,“借着灌食之名,行凌辱之事。”
“这般肮脏歹毒,不配为人。”
她侧看向张砚,语气没有丝毫迟疑:“按大景律,刺字,流放三千里。”
狱卒瞬间面如死灰,绝望地瘫倒在地,连求饶的声音都不出来。
牢内,沈云薇依旧懵懂地扯着衣服,痴痴笑着,反复呢喃:“不吃……不给……不疯……”
直到狱卒要被拉下去,他这才挣脱爬到沈云苒面前,“王妃饶命,属下上有老下有小,流放三千里会要了我的命啊,我的家人也会死啊。”
沈云苒冷哼一声:“你的罪与你家人何干?他们自会留在京城,仅你一人流放。”
狱卒再次被拉下去,同时还有同他一起犯事的同伙。
行刑的拖拽声、狱卒绝望微弱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在幽暗的廊道尽头,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落锁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。
阴冷潮湿的大牢再度陷入死寂,只剩潮湿水汽萦绕周身,蚀骨的寒意丝丝缕缕钻进皮肉。
沈云苒静静立在牢栏外,眸光沉沉落回牢中之人身上。
周遭所有动静尽数褪去,沈云薇依旧活在自己混沌破碎的世界里,对外界的惩处、旁人的怒意一无所知。
她还维持着方才笨拙讨好的姿势,小手胡乱揪着破烂的衣襟,露出满是青紫淤痕的小腿,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、空洞呆滞的傻笑。
反复呓语的字句破碎又单薄,来来回回就那几句:“不吃……药苦……不疯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沈云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牢中之人。
沈云苒转身便要离开,身后牢房内,原本瘫坐痴傻的沈云薇骤然动了,猛地冲向前,枯瘦冰凉的五指死死穿过牢栏缝隙,狠狠攥住了沈云苒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