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苒只觉手腕忽然一沉,那只温润冰凉的羊脂玉镯已经稳稳套在了她腕间。
她垂眸瞥了一眼腕上玉镯,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礼数,微微屈膝行礼。
“多谢兰妃娘娘赏赐。”
兰妃摆了摆手,将萧璟湛的手轻轻推开,目光始终落在沈云苒脸上,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温和。
“今日你且安心,陛下始终是大景的陛下,也是摄政王的兄长,定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沈云苒闻言心底惊讶。
陛下今日也在?
随即抬眼瞥见萧璟湛听见此话脸色有些难看,顿时心里明白,这两人恐怕并不站在统一战线。
或者说,兰妃从来不赞同四皇子的野心。
兰妃自身便是一个不争不抢的性子,若非因家族之故,从入宫起便是妃位,几十年间也未曾晋升就能看出,兰妃真的只是想在宫中安稳度过一生。
可惜四皇子只是陛下抱过来给她抚养的皇子,她所想和四皇子所想不一样。
沈云苒心中一动,立刻明白过来。
兰妃分明察觉到自己儿子早已深陷权谋算计,不愿萧璟湛一错再错,又碍于母子情面不能当众拆台,只能借着赠镯,悄悄提醒自己稳住心神。
她微微屈膝行礼:“多谢兰妃娘娘厚赐,臣妇谨记娘娘叮嘱。”
一旁的萧璟湛眸光微沉,袖中的手悄然攥紧。
“母妃。”萧璟湛语气添了几分强硬,强行扶上兰妃胳膊,“儿臣送您回永和宫休养。”
兰妃没有挣扎,临走前,深深望了沈云苒一眼,唇瓣无声动了几下。
沈云苒心领神会,微微颔。
看着兰妃的辇轿缓缓消失在宫道转角,萧璟湛脸上那点柔和彻底敛尽,转头看向沈云苒时,已然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。
“时辰不早,父皇与众位使臣已经等候多时,皇婶,请入殿。”
殿门缓缓向内敞开,肃穆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金銮殿内烛火通明,高高龙椅上,皇帝靠在软垫之上,面色苍白病态。
殿下两侧,文武大臣分列而立,气氛压抑凝滞。
大殿一侧,坐着北朔一众使臣,为的明珠公主一身异族劲装,眉眼满是戾气,死死盯着殿门入口,见沈云苒现身,当即豁然起身。
“终于来了!请陛下立刻处死谋害卓玛公主的凶手,给我北朔一个交代!”
声浪响彻大殿,所有目光齐刷刷尽数锁在沈云苒身上。
锦兹王紧跟在她身侧,步伐沉稳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北朔一行人身上。
“我道是谁,好大的口气!”
锦兹王站在沈云苒身后,轻蔑的瞥了一眼明珠公主,“不过是死了一个记名的外族公主,先不说是不是摄政王妃杀的,即便是,尔等也敢开口让我大景的摄政王妃陪葬?”
锦兹王话音落下,金銮殿之内顿时掀起一阵骚动。
北朔随行使臣纷纷勃然变色,数人同时起身,摸向腰间这才觉自己带的兵器早已在宫门口便交出去了,此时的他们完全就是手无寸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