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,谢过陛下,摄政王,摄政王妃。”
再抬起头来时,锦兹王看着萧策,满是欣慰。
“先帝在时,我原以为你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,可他死了,你却做了个没有兵权的摄政王,我还想,你怎么甘心做一只没有牙的老虎。”
“真是我看走了眼,先帝也看走了眼,你竟压根没想过坐上那个位置,萧时衍宽容仁厚,却无帝王威严,太过仁善。”
“如今看来,先帝之后,大景确实需要一位仁善的君王,而且还有你在旁辅助,大景的江山稳矣。”
“王叔言重了,皇兄能坐稳江山,是他自己的本事,他就是一位合格的君王,不需任何人辅佐。”
锦兹王闻言,重重颔,苍老的脸上露笑意:“对,你说得对,哈哈……”
锦兹王笑着,重新攀上马背,回头看着萧策和沈云苒。
“小子,如今的皇帝是你亲兄弟,皇子都得称你一声皇叔,可若有一天,称你为皇叔的皇子登了高位,你就是拦在他面前最粗的树干,到那时,你该如何做选择?”
“是走上你从前最不愿走的路,还是以死谢君恩?”
“好好想想吧,这京城越来越乱了,我啊,还是做个藩王静静看戏吧。”
锦兹王坐在马背上,一身旧色藩王朝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一双阅尽世事的老眼直直望着萧策,笑意淡淡的,看不出是打趣还是警示。
“启程。”
一声令下,身后那一辆紧闭车帘的青篷马车缓缓滚动,一队人马顺着官道,渐渐向着远方行去。
长亭之下,只剩下萧策与沈云苒并肩立在原地,目送队伍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周遭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秋风穿过亭柱的声响。
回程的路上,一路沉默,直至到了摄政王府门口。
萧策才转头看向沈云苒,“王叔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,我不会走上他说的任何一条路。”
“我还有政务要处理,你先回去吧。”
沈云苒点头,在秋冬的搀扶下走下马车,直到摄政王的马车走远,沈云苒才转身准备入府。
“沈云苒。”
沈云苒脚步一顿,闻声骤然回头。
府门前的青石阶下,立着一道清瘦落寞的身影。
一身半旧的国子监青布学子袍,料子洗得白,身姿依旧挺拔,却褪去了往日少年世家郎的意气风。
眉眼青涩未脱,却覆满了落魄、憔悴与惶然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与卑微。
是沈云衡。
许久未见,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嫡子,早已没了半分当年的矜贵模样。
自沈战上交一半兵权,官职一降再降之后,沈家就已经彻底退出京城顶级权贵圈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