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苒心中一软。
其实看着孙晚棠满心欢喜的准备嫁人,她心中很是遗憾,当初与萧策的婚礼,她好像也没有如此满怀期待,顶多是有一些嫁人之后的惶恐,还有身处异世的茫然。
萧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,方才那点戏谑撒娇的神色慢慢敛了下去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肌肤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声音放得很低。
沈云苒微微一惊,她方才在想什么?
竟然在遗憾她与萧策成婚时,两人都没有互相喜欢。
不。
萧策喜欢的。
可是她……
沈云苒轻轻垂眸,视线落在身下柔软的羊绒坐垫上,再抬起头时,眼里是释然,“没什么。”
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马车轻微的晃动。
没过一会儿,马车停了下来。
他掀开车帘,先下车,再伸手,稳稳将沈云苒扶下马车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萧策说道。
二人入了府便分开,萧策去书房,沈云苒回后院。
京城里的醉仙桃案还未查明,这几日萧策都是宿在书房,就为了底下的人查到一点线索就能及时通报。
这日深夜,萧策正一边处理奏折,一边等着消息。
自从茵茵跟着沈云苒进宫为皇帝医治,皇帝的身体也越来越好,但幕后之人一直没出现,所以皇帝对外一直宣称在病中。
四皇子萧璟湛的动作越来越多,与北朔公主的婚约很快定下来,朝中原本抵触四皇子监国的声音越来越少。
甚至有些大胆的竟请求陛下立四皇子为太子,只是此话一出,就被以摄政王萧策为的官员一口回绝。
不说四皇子腿有疾,光是正妃是北朔公主这一点,朝臣绝不会允许一个外族之人成为大景的太子妃,未来的皇后甚至太后,更不会允许大景国君被北朔血脉占据。
转眼半月转瞬而过,便是四皇子萧璟湛与北朔明珠公主的大婚吉日。
这一日京城张灯结彩,十里长街红绸高挂,皇城内外鼓乐喧天,是近年少有的盛大光景。
皇帝依旧抱恙静养,无法亲临观礼,便下旨命摄政王萧策全权主持大婚仪典,百官列队随行,宗室悉数到场庆贺。
明面上,这是皇室恩典,是朝堂对北朔和亲的极致重视,可内里的制衡与提防,人人心知肚明。
大婚仪仗从四皇子府邸一路延伸至皇宫正门,鎏金车驾,锦绣仪仗层层铺展,北朔陪嫁的异族卫队分列两侧,服饰迥异于大景规制,骁勇肃穆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,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。
满朝文武无人敢缺席,人人衣冠规整,面带笑意恭贺,场面一派盛世祥和。
可落在有心人眼里,这场盛大婚典,不过是萧璟湛精心铺展的野心棋局。
自定下婚约以来,萧璟湛便开始游走于朝臣之间,虽然大多朝臣皆是敌视北朔,可其中也有不少趋炎附势之辈,见他势大,纷纷倒戈依附,全然不顾北朔外族联姻的隐患。
辰时三刻,吉时将至。
摄政王府的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,萧策一身墨色镶金边朝服,身姿挺拔冷冽,周身自带权臣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