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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七十章 找茬（第1页）

穿绸衫的人进门，不像是长安本地人。

绸衫是湖蓝色的，料子光亮，在日头下泛着柔光。

脚上穿着黑缎面的靴子，走路没有声响。

他站在门口，扫了一圈铺子里的桌椅，又看了看灶台上的锅，最后把目光停在杏娘身上。

“来碗面。“绸衫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折扇搁在桌上。

杏娘看了他一眼。绸衫人的手指细长，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，指尖微微泛白，不像是干过粗活的人。

他的脸白净，下巴刮得干净，两鬓的头发一丝不乱，像是刚从镜子里出来的人。

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，步子不急不慢的，每一步都踩在点上，像是受过什么规矩似的。

“好。“杏娘没多问，转身走到灶台边。

铺子里还有两桌客人，都是附近的街坊，低着头吃面，没有留意刚进门的人。

灶台上的锅已经烧开了，水冒着热气，咕嘟咕嘟地响着。

杏娘走到灶台边，从竹筛里拿起面条，一把一把地放进滚水里。

面条在水里翻了几个滚，白色的水汽裹着面香往上冒，熏得灶台边的墙壁都是暖的。她用长筷子把面条拨散，不让它们粘在一起，然后守在锅边等。

面下进锅里，水翻滚着，面条在水里上下翻动。杏娘守在锅边，等面条煮到刚好，捞出来，卧在碗里，浇上汤，铺上白菜丝，撒上葱花。

一碗面端上桌，摆在绸衫人面前。

绸衫人看了看面碗，没有动筷子。他的目光在面碗上停了一会儿，又移到杏娘脸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吃吧。“杏娘说。

绸衫人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面，放进嘴里嚼了嚼。他嚼得很慢，一口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汤，喝了一口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灶台边的锅还在冒着热气，汤底乳白色的，浓稠的，鲜香的味道在灶房里飘来飘去的。

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响着，火光映着墙上的影子，一晃一晃的。

铺子里的其他客人吃完了面，擦了擦嘴，付了铜钱，走了。

灶房里只剩下杏娘和绸衫人，还有锅里的咕嘟声和柴火的噼啪声。

“这面不对。“绸衫人放下筷子，看着杏娘。

杏娘站在灶台边，手里还拿着勺子。“哪里不对？“

绸衫人没有回答。他又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面，看了看面条的粗细，又看了看汤色，最后把面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
“面不够筋道。“绸衫人说，“汤也不够鲜。跟外头的面没什么两样。“

“哪里不筋道？“杏娘问，“汤哪里不鲜？“

绸衫人又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“笃笃“的声响，节奏很慢，一下一下的。

灶台上的锅还在冒着热气，汤底乳白色的，浓稠的，鲜香的味道在灶房里飘来飘去的。柴火的噼啪声在灶膛里响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催人似的。

铺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锅里的咕嘟声和柴火的噼啪声，还有绸衫人手指敲桌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数什么。

杏娘站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勺子，勺子上还沾着汤汁。

她的目光落在绸衫人身上，看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，看着他的折扇搁在桌上，看着他的绸衫在日头下泛着柔光。

“你是沈府逃出来的。“绸衫人突然说。

灶房里安静了一瞬。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，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响着，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变得很远很轻。

杏娘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，勺子上还沾着汤汁，汤汁一滴一滴地落回锅里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面不好吃，可以不付钱。“杏娘说，声音很平，“但逃奴两个字，你得说清楚。“

绸衫人站起来，折扇拿在手里，在掌心轻轻拍了拍。“说清楚？沈府的人，不好当。你以为出来了就没事了？“

“我不是沈府的人。“杏娘说，“我是自己出来的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