〇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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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暴雨,好像提前停了。
比昨晚早。
厢房这里,对峙的两人谁也没有提,他该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沈令蓁,我可以娶你。”
周定珩睨着女郎清丽的容颜,不放过她脸上的一点点抗拒,
“就按照你昨晚说的那样,以一年为期,一年后和离,你我立下协议,白纸黑字,都写清楚。”
写清楚了,交易才算落定。
到时候谁也不欠谁。
而沈令蓁也早就忘记了他进来时说的一句话,只瞪大了杏眼:
“你、此话当真?”
周定珩敛眉。
不明白沈家大小姐为何要做出这样惊讶的表情来,他与她相识以来,又什么时候骗过她?
她对他从来没有最基本的“信任”二字。
“我父亲的冤情,相爷保证,能够为他洗清的对不对?”沈令蓁说完,
看到男人漆黑的瞳孔里透出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来,
很显然,是他觉得她所问的问题很多余。
沈令蓁垂眸,想了想:
“那,庆远侯府是不是就可以解围了?我能回去了吗?我好想他们。还有还有,我现在是什么身份?相爷总不可能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妻吧?”
周定珩一把捉了她的手:
“沈小姐有什么话,不能晚点说么?我明日一早还要入宫面圣的。”
相比那个粗浅无趣的石小姐,周定珩当然宁愿娶沈令蓁为妻。
用一桩只需要容忍一年的婚姻来抗旨赐婚,这笔买卖对他来说,太划算了。
“哦,那里,”
沈令蓁听到他的催促,这才想起来,刚才他半夜闯进来是因为腿疼,要她的按摩推拿之术,
于是她赶紧在厢房里找了找,
然后指着圈椅,
“相爷过去坐。”
只是,等到周定珩已经坐下来,沈令蓁才发觉自己手上一空。
这几步路,是他牵着她走过来的,为何她会感觉到如此怪异?
大概是暂时的缓和,生了几分绝不可能存在的温柔来,让她恍然错觉。
联想到不久前在夜色山路的车厢里,两个人都被暴雨淋透,那样剑拔弩张的对峙,切实存在,根本就不是她凭空幻想出来的场面。
笑话,周定珩怎么可能对她温柔?
他卑劣无耻,他奸猾狂妄,等到父亲成功脱险,她一定不会让他过得舒坦哪怕短暂的瞬息。
“嘶——”
陷在圈椅里的男人双目紧闭,眉头明显蹙起。
沈令蓁因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抬眼仰望他。
周定珩穿类似于寝衣的长袍,月白色,衬他肤色白,长袍大剌剌摊开,半隐半露,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撑在眉骨,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。
是不是已经在酝酿难听的话,讽刺她所谓“跟随国手学习”的推拿,只是嘴上说得好听,实则根本不行?
但沈令蓁发誓,自己并没有撒谎,她是真的认真学习过。
“嗯?”但周定珩却先瞠开了星目,
视线幽幽睇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