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前的最后一周像开了倍。
沈鹿鸣把每天放学后的补课时间从一小时自动升级成了两小时。
有时候做着题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现身上盖着江随洲的校服外套。
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物理竞赛书,台灯的光调到了最暗的一档。
沈鹤庭破天荒地没有在九点准时上来敲门。
只是会在十点左右端两杯热牛奶上来,放在书桌角上,然后一言不地退出去。
有一次沈鹿鸣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她哥站在门口,看了她很久,然后把江随洲叫出去说了几句话。
她没听清内容,只听见最后一句江随洲说的——“我知道,不会让她熬太晚。”
周四早上。
老周在讲台上拆封试卷的时候,她深吸一口气,把涂卡笔、橡皮、签字笔在桌角一字排开。
抬起头,正好对上江随洲看过来的目光。
他冲着她点了点头,然后转回去了。
她握紧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竖大拇指的柴犬,然后翻开试卷。
第一道选择题,她扫了一眼选项,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蹦出江随洲帮她拆题时的声音——
“先看定义域再看值域,别跳步骤。”
她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两行,选了c。
两天的考试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。
跑到最后一科理综交卷的铃声响起时,她把笔往桌上一扔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感觉大脑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但嘴角却是翘着的。
因为她刚才做概率大题的时候,条件概率公式代得行云流水,一步都没跳。
最后那道综合题她甚至还有时间检查了一遍,现第一问求错了之后,还及时改过来了。
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生的事。
以前的沈鹿鸣做完题从来不检查,交卷比谁都快,然后趴在桌上画猫。
她收拾好笔袋,背上书包走出考场,在走廊里一眼就看见江随洲靠在窗台边上等她。
他把插好吸管的草莓酸奶递过来,语气平淡地问了句“附加题第二问用什么方法”。
她接过酸奶喝了一大口,然后掰着手指头报出解题步骤,末了得意地补了一句“我还用另一种方法验算了,结果一致”。
他听完点了点头,伸手把她考场上蹭到脸颊上的一道铅笔灰印子轻轻擦掉,然后接过她的书包。
“走吧,你哥说今晚吃火锅”。
沈鹿鸣拽着他的袖子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不肯走了。
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电池的玩具兔子,说话都带上了鼻音。
“我好累啊江随洲,要不你背我吧。”
“这两天死了多少脑细胞你知道吗。”
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数字在打架,腿也软了,走不动了。”
她说着就要往他后背上趴,完全不管走廊里还有刚收完卷子往外走的同学。
江随洲把她的酸奶和自己的水瓶一起放进书包侧兜。
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,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。
她把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搭,整个人软趴趴地贴上去,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闻到皮衣领口上那股新皮革混着洗衣液的淡淡味道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江随洲,你说老周什么时候能批完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