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帐内,难以言明的气息被暖炉熏得更加浓烈,直教人腰肢绵软,藕白的双臂不自觉轻舞,令人羞臊的俚曲咿咿呀呀地传出。
书生散学归家,见家中昏黑,独床边亮着一盏红烛。烛火幽微,那纱幔之后的女子身姿窈窕,举止妖娆。
他吞了吞口水,只觉口齿发干,急欲饮水止渴。
偏巧那茶碗正在床侧,书生便盯着那依然在婀娜轻晃的身影,两眼看得发直,听着那咿呀咿呀的歌声,身子酥了半边,他更加渴了。
待到挪步至桌案前,书生却依旧是将目光黏在那倩影上,本应去提壶倒水的手,竟不自觉缓缓向床边探去。
床锦绵软,他一寸一寸摸去,纱幔轻抚他的手背,书生终于忍不住,猛然掀开床帐——
只见床上正跪坐着一个少女,她身着舞裳,见书生如狼似虎便要扑来,赶忙身形一晃,一缕青烟散去,化作一只白狐。
“大胆妖孽!竟来读书人家中误我前程!拿命来!”书生抄起烛盏便要向白狐砸去。
那白狐身形修长,闪躲灵活,竟也会开口说话,它愤愤说道:“你且看看,这到底是哪儿!”
眼前陈设一应隐去,此处竟是一处山洞!
书生提紧松散的裤腰,慌忙跑到洞外,抬头仔细一瞧。
原来,那歪扭的几个大字,分明是“白狐洞府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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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女窈窕,寤寐思之,思之不可见——”
“有狐相伴!”
竹林深处,昭容书院内,几个书生围坐,嬉笑成一团。
“近日国丧,不许婚配嬉闹,李兄若思哪家娘子,还请等等。”
赵聿生卷不离手,也未曾抬头,声音寡淡,倒像是谈论什么正经话题般庄重。
“假正经。”不知是谁小声怯语,似替李文鸣不平。
“谄媚之徒。”赵聿生似在念文章,只是这四字是在重读,意有所指。
“你!”江林抚愤然起身,作势要打,却被李文摆手拦了下来。
“赵兄倒是清正,可那顾家娘子三天两头跑来书院门口,静候的不知是谁啊?”
那几人眉来眼去,江林抚更是语调怪异,似是无疑而问:“是谁啊?是谁啊?”
“我与顾家娘子光明磊落,君子之交!”赵聿生被激得脸红如熟虾,梗直了脖子,似要把肚中的经世之学都倒个干净来证明清白。
“君子之交,呵,君子又怎会去那竹林中避不见人。”
“对啊,赵兄,那日我还听里面嘤嘤呜呜的,可不像是什么清白之音。”说话那人眼神斜睨,拿出一副令人作呕之态。
“你,你们,读书人怎!”赵聿生被激得猛推了一把竹桌,不想人挤人地看热闹,倒让几个书生被撞了腿,踩了脚,谁也不愿咽下这哑巴亏,嚷嚷着作势要打作一团。
“肃静。”一名道姑模样的女子手执拂尘,不知何时立在了台上。
“聿生,坐下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道姑自名玄机,是当今人皇景帝的宠妃珍贵妃举荐,为嘉竹书院的学子讲道论经的夫子之一。
据说景帝少年时曾被玄机搭救,故而此人虽在市井道观,但也并非常人敢惹的主。
就算是跋扈张扬的煊王,也要给她几分薄面。
更何况此人修道已久,周身凌然清气,据说就差一步,便可登临九州天阶,化为真仙,故而凡俗之人见了都会恭敬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