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姨还全然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,告诉他晚饭已经做好了,可以喊郁歆云下来吃饭:“小云爱吃这道酸辣鱼,让他晚上多吃点饭。”
席恒沉默了一会儿:“张姨,他一会儿不一定愿意吃东西,你晚几个小时再做点暖胃的热汤面端给他。”
张姨一愣,看着Alpha的表情,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席恒没有解释,朝楼梯口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,最后终于抬脚上楼。
楼上一片寂静,听不见一点声响。
席恒慢慢穿过走廊,在书房前停下脚步。他抬手在门板上轻敲两下,随后推门而入。
“哥哥。”
席恒这辈子很少有类似紧张、不安的情绪。他的生活一帆风顺,事业无往不利,没什么好担忧的。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,都源于郁歆云。
只有郁歆云才能让他产生这样的情绪。
席恒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,明明不过几步之遥,脚上却沉重得仿佛坠了铅球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郁歆云脸色比他想象中要平静许多,甚至算得上是毫无波澜。
然而Omega越是这样,席恒越是不安,心跳得越快。
郁歆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平淡道:“回来了?”
席恒:“嗯。”
郁歆云:“没有开会?”
席恒一顿:“客户有事,时间临时改了。”
郁歆云忽然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:“是么?”
他怎么会看不出Alpha的焦躁,却没有选择直接切入主题:“席恒,虽然我们现在是这样的关系,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。我做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哥,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,而你做了什么”
郁歆云:“普通人的工作有多重要,你不知道吗?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”
席恒没料到郁歆云先提起这件事,不置可否:“他是这么和你说的”
郁歆云:“那你来告诉我,事情究竟是怎么样,好给人家一个解释。”
他目光直直看向面前的人。
席恒很快道:“前段时间,有一封举报信举报许长风以权谋私,私自在售卖产品中谋利。这封信并不是出自我手,我也毫不关心。要不是他过来质问我,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私事。”
“如果是真的,那么他应该为自己的错买单;如果是假的,那么他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得罪了谁,而不是随便找个人扣帽子。”
“至于他的客户,最后仍然选择和他签署合同。就算事情没成,不也正常商业往来,本就是各凭本事。”
席恒似乎有备而来,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后,里面赫然是那天在酒楼碰面时,席恒和许长风的对话。
郁歆云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即使他没有事先告诉席恒要找他谈话的内容,他却依旧能够精准地知道郁歆云想问什么。如果说在家里是因为有监控,那么为什么郁歆云明明在外面,席恒却依旧能够知晓一切。
……他身上果然还有监听设备。
郁歆云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发抖,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,接着问:“那你为什么一直对许长风有那么大意见明明我和他根本不熟悉。”
席恒低声道:“因为他想破坏我的家庭。”
“一个单身Alpha,多年不见,情分浅淡,之前毫无联系。真的有那么多久要叙吗?哥哥,我也是Alpha,他的心思,我会不明白?”
“好,就算你有理由。”郁歆云:“那这里面的东西呢?”
他终于忍不住,把笔电屏幕转向Alpha:“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!”
席恒从进门开始,目光就从未落到桌面的电脑上。
直到此刻Omega出声质问,他的视线才移向屏幕。
那上面还显示着监控的后台,十几个小方框仿佛有生命一般,自顾自地呼吸、活动。
其中一个方框,正记录着当下的争吵。
席恒目光微动。
这么些年来,郁歆云从未碰过他的这台电脑,他恨自己大意。证据确凿,事到如今,确实是无法辩驳。
席恒下意识道:“哥……”
郁歆云打断他,低声说:“别这么叫我,你多有本事,我担不起。”
Alpha安静下来。
郁歆云又问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席恒看着他,回答得很快:“你那次出事之后。从老宅搬到这里,我放心不下。”
纵使对方说得是实话,郁歆云只觉得荒谬:“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的,很多机会。上次你监听我,在我手机上装定位被我发现,你明明可以一起告诉我的。我问过你了,我难道没有问过你吗?席恒,你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说,偏偏要等我发现!”
郁歆云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脑海中乱成一团,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:“……席恒,我说了,你不许骗我。你怎么能骗我。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坦白的。”
席恒无言以对,忽然微微变了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