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行简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垮了下去,阴森得吓人,指尖蜷缩起来,用力捏手里的小羊玩偶。
一下接着一下。
纪行简每捏一下阿贝贝,好一阵生猛的痛意就从他的肋下传过来,辛宜极力咬住牙,憋得他脸上一阵滚烫,冷汗都要落下来了。
由此可见,这个问题让纪行简极度不爽了。
“纪、纪哥,你能不能别捏了,”辛宜哆哆嗦嗦地开口,“我、我不问了……”
纪行简指尖顿了一下,倏然瞥向他,神情间掺杂几分困顿,“什么?”
辛宜再一次恳求,“你能不能不捏你的玩偶了……”
纪行简眉头攒了一下,“为什么?”
眼下根本没法跟纪行简解释,辛宜隐忍地喘了两口气后,小声道,“……我这就签。”
生怕拖延一秒纪行简就把倍增的压力发泄到阿贝贝上,辛宜飞快地抄起茶几上的保密协议,规规矩矩地把金额的大小写依次填好,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,盖上红手印。
用纸巾手指头擦干净后,他把协议递给纪行简。
纪行简没接,肖礼伸手拿了过去。酒店的灯光没那么亮,肖礼几乎是把协议贴在了脸上看。
辛宜心不在焉地偷瞄了纪行简手里的阿贝贝,发自内心地祈祷他不要再乱捏了。
好一会儿过去,肖礼忽然出声。
“诶,这个金额你是不是填错了。”
辛宜回过神来,“……没填错啊。”
他大学学的可是会计,怎么可能在金额上填错?
“你确定填这个金额?”
辛宜点了点头。
肖礼嘶了一声,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,把协议拿给纪行简。
纪行简瞥了辛宜两眼,大概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,辛宜眼睛还惺忪着,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泪熏得雾蒙蒙的,下唇跟落在雪白的纸上却没能渗进去的血珠一样饱满圆润。
秾丽又纤秀的一张脸。
但这样的脸可拍不了戏,硬上的话也只能演演什么祸水什么艳鬼之类的。
他倒要看看,辛宜能狮子大开口要到哪个数。心里的鄙夷升腾起来,纪行简没表露出来,目光缓缓移到协议上。
三十……不对,三万。
……三万?!
见两人都不说话,辛宜忐忑起来,刚想开口,就看到纪行简指尖轻轻一动,辛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伸手拢住了纪行简的手指,想要把纪行简的手掌从阿贝贝上扣下来。
纪行简被他抓得骤然回过神,眉头紧拧,垂眸看他,“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
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,辛宜有一瞬的茫然无措,哑了好几秒后才勉强编出一个借口来,“……纪哥,你的阿贝贝好可爱。”
纪行简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,“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阿贝贝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辛宜想挖个地洞逃离这个房间。
但纪行简没有放过他。
“说啊。”
辛宜神色讪讪,“……在网上刷到的。”
“你私底下还上网搜我的消息?”
“……不、不是,是大数据推送的。”
“推送一次你就记住了。”
“没有,推送了好几次呢。”
纪行简滞了片刻,语气莫名,“……好几次?”
辛宜嗯地一声。
纪行简目光悠悠移到辛宜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