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鸦不愿意他保护她。
上次是这样,这次也是,明知有人可能会对鸦鸦不利,他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保护不了心爱之人,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件屈辱的事。
贺引行靠在围栏处,掌中鱼食一点点从指缝中漏入湖里,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争先恐后抢食的鱼儿们,眸底墨色沉沉。
对不起了,鸦鸦。
我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。
手机嗡嗡响个不停,贺引行低头看了一眼。
【鸦】:怎么不说话了,你不会是想查我在哪儿吧?
【鸦】:贺引行,不准这么做,听到没。上次我就跟你说过,未经同意,不许插手我的任何事
【鸦】:我不想留一个不听话的男人在身边
鸦鸦直觉敏锐得惊人,这几条消息发过来,贺引行双拳紧握,猛地锤了一下围栏。
正在进食的鱼儿们听到动静,吓得纷纷逃窜。
过了好一会儿,贺引行冷静下来。
【贺引行】:明知道你有危险,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连保护你的资格都没有。鸦鸦,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尝试着依赖我一下?
【鸦】:我不想依赖任何人
【鸦】:没有人会永远保护谁一辈子,哪怕是亲生父母也做不到。我养成依赖你的习惯,有一天,你如果离开我,那会比杀了我还难受,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
湖水澄澈透明,映出一张冰冷面孔。
这是贺引行头一次接触到鸦鸦的内心。
鸦鸦究竟经历了什么?如此缺乏安全感,“哪怕是亲生父母也做不到……”
她是被父母抛弃过吗?
这个猜想浮现出的瞬间,贺引行狭长眼眸猛地沉下,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鸦鸦。
贺引行本已下定的决心开始动摇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个男人出轨,鸦鸦是不是会觉得自己被又一次抛弃?她能接受这个打击吗,万一她真的精神崩溃……
种种可能浮上心头,贺引行痛苦地闭上眼。
不能。
不能伤害鸦鸦。
贺引行向来挺直的脊背弯起无力的弧度,双臂搭在玻璃围栏上,深深地垂下头。
【贺引行】:鸦鸦,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,我会爱你护你一辈子
【贺引行】:我永远也不可能离开你
顾寻知从不相信永远,更不相信贺引行口中的永远,不过贺引行这几句话他还挺受用的。
情话谁不爱听?尤其是死对头的情话。
顾寻知弯起眼睛。
贺引行,你应该察觉到了,现在正在心疼我吧。
要一直为我痛苦哦。
顾寻知心里正想着贺引行,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乌黑锃亮的皮鞋,那人一步步踩着大理石地面,停在他面前。
顾寻知抬头,戴上客套疏离的假笑:“周总怎么也出来了?”
周项大喇喇坐下,长臂一展搭在长椅间,视线投向顾寻知手机:“在跟男朋友聊天?”
顾寻知惊讶地瞪大眼:“周总怎么知道?”
周项指了指顾寻知的脸:“你笑得很甜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顾寻知抿着唇,长睫微微颤了颤,略显害羞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,如同万千想向全世界宣告爱意的少年人一般,“我男朋友很黏人。”
周项眸光滑过眼前人纤长白皙的脖颈,落在他明亮的双眸间,喉头滚动:“年轻真好,我也想回到当年,谈一场青涩美好的恋爱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“嗡嗡”声响起。
顾寻知看了眼手机,略带歉意:“不好意思,周总,我男朋友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周项轻笑,“你的小男朋友真是一秒也舍不得离开你。”
顾寻知站起身,迅速离开这个角落。
米白渐渐消失在绿色里,周项盯着顾寻知离开的方向,鹰眸里渗出嗜血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