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引行眉头拧得更深,欲言又止。
顾寻知很少见贺引行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,奇了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贺引行薄唇轻抿,话到嘴边改成了:“没什么,喜欢就去追。”
顾寻知:“那不行,撞号了。”
贺引行:“撞号?”
下一秒,贺引行迅速反应过来。他脸色一变,后退一步,用冷硬的声音对顾寻知说:“别浪费时间了,去排练。”
暮色四合,一楼教室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小花园里投下一块块亮光,经过一排窗户,顾寻知眼尖地看见贺引行耳根发红。
顾寻知挑眉。
贺引行为什么会脸红?不会是正在想象他被人干吧……
贺引行步伐有些凌乱,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。
脑海中的画面鬼一样缠着他。
顾寻知鬓发微湿,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含着绵绵情意,勾魂摄魄,眼睛一眨,一滴泪滑入乌发里。绯色爬满瓷白脸蛋,被亲得红红的嘴唇微微开启,喘出一声勾人的:“老公~”
乱了,全乱了。
那个梦。那个晦暗不明的清晨。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寝室。
现实与梦境混杂,不同场合下的顾寻知被诡异地拼凑在一起,居然成了一幅完美的事后画面。
恍惚间,贺引行听见身后的顾寻知又喊了一声。
“老公。”
贺引行回头:“干什么?”
与此同时,身旁响起了一个陌生的男声:“小顾。”
两人声音同时落地,在场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了。顾寻知一言难尽地瞥了一眼贺引行,却撞见对方疑惑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在问他:你怎么那么多老公?
如果是平时,贺引行瞬间就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但这会儿他脑子里的路被堵死了。
每一个神经元通向的终点,都是顾寻知。
顾寻知无奈地向贺引行解释:“这是我们班同学,龚甘。老龚,这是我室友贺引行,我俩要参加迎新晚会的表演,打算去排练。”
龚甘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笑着说:“很期待你跟这位‘室友’的节目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室友”两个字。
顾寻知眼皮一跳。
如果不是知道贺引行是个恐同直男,他都要怀疑贺引行刚才是故意的,当面让人知道他们私下玩得很花。
诡计多端的直男。
顾寻知乌眸微动,扬起灿烂笑容:“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说完,顾寻知踮脚贴在贺引行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拽住贺引行手腕往前,边走边数落:“都是因为你,耽搁了这么久,今晚好好背词好好练,听到没?我可不想回到寝室还要跟你继续排练。”
虽是埋怨,语气却十分亲昵。
龚甘望着两人相携上楼的背影,在心底吐槽。
到底谁说他俩是死对头的啊?分明是老夫老妻好吧!顾寻知训贺引行,简直跟他姐训他姐夫一模一样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
顾寻知温柔的声音传来。昏暗的楼梯间,高大身影微微踉跄了一下。龚甘看见顾寻知抬手抱住贺引行的腰,再没松开。
龚甘狗粮吃饱了,忽然生出一种羡慕感。
怎么回事,他也想谈恋爱了。
楼梯上,顾寻知偏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贺引行,唇边笑意更深,他刚才故意在贺引行耳畔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贺引行,你是在幻想我被人草吗?”
那一瞬间,贺引行整个人都僵硬了。
趁着贺引行晃神,顾寻知立刻将他拉走。既然龚甘已经因为贺引行那句话产生误会了,他不妨让龚甘误会得更加彻底。
掌握主动权的人只能是他。
贺引行的绳子攥在他手里,是松是紧,全凭他的心意。
走进礼堂,小礼堂舞台上多了几个排练话剧的同学,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,情感充沛,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。
看见他俩,台上正在讲台词的女孩卡了壳。
“好帅!”有人小声惊呼。
顾寻知微微一笑,友好地冲几人点点头,牵着贺引行走到礼堂后的菱形花窗前,伸手在神情不属的贺引行眼前挥了挥。
贺引行眼珠一动,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顾寻知挥动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