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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图书馆学了一晚上，十点的时候，顾寻知给邢山打了招呼去了出租屋。他们学院一般不查寝，住在外面也不会被发现。

答应贺引行要语音陪睡，那就不能留在寝室。万一邢山单开仁突然来找他说话，或者谁弄出什么动静，这声音传进话筒里，那不是铁证如山吗？

回到出租屋，顾寻知快速洗了个澡，吹干头发，换上睡衣，瞟了眼时间。

十点半了。

贺引行这会儿忐忑半天了吧。

顾寻知拨通语音通话，一秒不到，熟悉的声音就进入了顾寻知耳中。

“鸦鸦，你这是原谅我了吗？我还以为今晚不会等到你的电话了。”

怕打扰到室友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被刻意压低，比往日低沉许多，蹭过顾寻知耳膜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顾寻知拉了拉被子，将头埋在柔软的被窝里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：“我又不是你，说话当然算数。”

贺引行笑了笑，言语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：“宝贝，我有惊喜要给你，明天应该就好了。”

顾寻知声音微扬：“什么惊喜？”

贺引行：“保密。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
“最好是惊喜。”顾寻知小声嘀咕着，从被子里略微抬头，敲了敲手机屏幕，用教导主任一般严肃的声音说，“时间不早了，这位贺同学赶快把眼睛给我闭上，乖乖睡觉，不许再说小话，不然我扣你分。”

贺引行忍不住追问了一句：“扣分会怎样？”

顾寻知：“老师只奖励乖孩子，分扣光了，贺同学就没有见我的机会了。”

“别扣我分，我这就睡觉。”停顿几秒，贺引行小声说，“鸦鸦老师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？”

顾寻知嗤笑一声：“晚安吻是给好孩子的，贺引行同学，你今天顶撞了我还想要奖励？再闹以后都不给了。”

贺引行立刻道歉：“对不起，老师我这就睡觉。”

电话里没了声音。

呼吸声清浅，彼此的气息沿着听筒传向屏幕另一头，暧昧相缠。十几分钟后，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缓。

贺引行睡着了。

顾寻知没有挂断电话，盯着漆黑房间，轻声说了句：“晚安。”

早上六点，生物钟叫醒贺引行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贺引行给手机充上电，坐起身来。

光线昏暗，贺引行半坐在床上，一动不动。

几分钟后，他拿起枕边的小乌鸦玩偶，低下头，脸埋在小乌鸦玩偶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贺引行患有重度失眠，这两年他都是靠鸦鸦的音乐入睡的。昨晚没了音乐，贺引行推测他会失眠到天明，已经做好了听一晚鸦鸦呼吸声的准备。

暗夜里，耳畔呼吸轻软，仿佛鸦鸦就陪在他身边，与他同床共枕。不知不觉间，他居然睡着了。

比往常睡得更快，更沉。

贺引行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。

手机充上电，重新开机。贺引行盯着聊天记录里那四个多小时的通话时长，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心头不断翻搅。

鸦鸦，我的宝贝……

顾寻知清晨醒来，在聊天框里看到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
【贺引行】：鸦鸦，你是我唯一的解药

习惯了贺引行每天的情话攻击，顾寻知没太在意这句话。

苦逼大学生该去上课了。

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，顾寻知从实验楼出来，路过学校琴房，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。驻足听了一会儿，顾寻知抬脚走了进去。

一个女孩正在里面弹琴。

顾寻知提醒她：“同学，你刚才那个音弹错了。”

女孩抬头，看见来人眼睛一亮：“顾寻知。”

顾寻知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嘿嘿当然啦！你这么有名。”女孩下意识朝顾寻知身后看了一眼，门口空荡荡的，没有别人，她有些失落，“你没跟贺引行一起吗？”

顾寻知转了转指间的小蛇戒指，唇角笑意渐深：“我在实验楼上课，他在A楼上课。”

女孩遗憾地“噢”了一声，站起身来，双手合十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顾寻知：“我是哪个音弹错了？听起来你好像对这首曲子很熟悉，你能帮我示范一下吗？”

顾寻知欣然同意，在钢琴前坐下，流畅悦耳的曲声自指尖泄出。

女孩惊呆了：“咱俩弹的是同一首曲子吗？”

……

贺引行跟邢山从A楼出来，走到路口，邢山与贺引行道别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去做兼职了。”

贺引行点头。

沿着大道向前，贺引行听见一阵若有似无的钢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