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笃——”
抵达后台休息室,贺引行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。
门没关,卡温伦·索恩回头,面露惊喜:“贺,你来了。”
贺引行牵着顾寻知走到卡温伦身边,两人聊起天来。顾寻知听着他们交谈,如在梦中。
闲谈几句,贺引行揽住顾寻知的腰,将他往前推了推,介绍道:“索恩先生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寻知,他音乐天赋极高,也很崇拜你,不知道你能不能指点他一二。”
卡温伦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顾寻知:“有作品吗?”
“有!”顾寻知连忙掏出手机,找到一首他还没发布过的半成品曲子,略带歉意,“不好意思,我这里目前只有这首未完成的作品。”
他点开播放键。
宁静悠长的乐曲传出听筒,流淌在休息室里。
随着音乐声漫过整个房间,卡温伦脸上表情由闲适转为专注,他闭上双眸,静静聆听着乐声。
音乐抵达高潮的第二小节,戛然而止。
卡温伦睁眼,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欲望令他抓心挠肺,他急切问道:“我能听到后半首吗?这是我的邮箱,写好后可以给我发过来吗?”
顾寻知受宠若惊:“当然可以。”
卡温伦还处于兴奋之中,追问:“你的老师是谁?”
顾寻知笑容温和,语气中有份隐隐的自傲:“钢琴是一个普通的钢琴老师教的,没有作曲老师,所有的曲子都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“天才!”卡温伦跟身旁的助手对视一眼,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,“未来的巴赫。”
顾寻知微微吃惊,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。
卡温伦叹气:“可惜我待会儿就要飞回国了,不能与你探讨更多。”
顾寻知笑道:“我们可以常用邮件联系。”
几人聊了一会儿,卡温伦要去赶飞机,只能依依不舍地与他们告别。
出了音乐厅,已经九点多了。寒风迎面刮来,顾寻知一个激灵,毫不犹豫将头埋进羽绒服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贺引行掏出车钥匙:“小巴赫,我送你回家。”
顾寻知踢了踢他脚尖:“不许取笑我。”
广场旁边的法桐树上垂下一条条灯管,流光溢彩,绚烂夺目。
顾寻知仰头看着他,灯光坠入忽闪忽闪的桃花眼里,像是满池星光。
贺引行被这双星星眼看得心头微痒,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,忽瞥见一抹红。他抬手捂住顾寻知被风刮得微红的耳尖,轻声道:“太冷了,去我车上吧。”
顾寻知没有拒绝。
贺引行顺势将顾寻知揽进怀里,替他遮住冷风。
两人快步走到停车场,贺引行上了车,开了暖气。顾寻知跟上来,搓了搓被冻得发僵的脸蛋,扭头看向贺引行。
“谢谢。”
谢谢今天的一切。
贺引行抬起眼睛,看向顾寻知眸底的真诚,一字一句道:“我希望我的鸦鸦能开心。”
顾寻知眸光一闪,转头去系安全带,嘴里嘟囔着:“我又不是鸦鸦。”
贺引行:“你开心,鸦鸦就开心。”
车里安静下来。
柯尼塞格缓缓驶出停车场,向着南郊的方向前行。
路灯一盏盏掠过,顾寻知靠在座椅上,微微偏头,注视着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树木。
忽然,一阵熟悉的音乐钻进顾寻知耳中。顾寻知回头,轻快的曲子从车载蓝牙音响里淌出,播放列表里全是他的歌。
这么喜欢他的乐曲吗?
顾寻知压了压唇角笑意。
前方是个十字路口,刚好跳到红灯,车子缓缓停下。
贺引行突然开口问顾寻知:“你为什么没有报音乐学院?”
顾寻知仰头,看向暗蓝色的天空,声音柔和:“数学与音乐是一样的,它们都是有规律的,这种规律与秩序很美。”
贺引行目光盘踞在顾寻知脸颊。
昏黄灯光透进车窗,覆在顾寻知侧脸,为他镀了一层光晕。他安静地抬头望天,轻缓眨动眼皮,光影随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忽上忽下跳动。
贺引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寻知。
没有针锋相对,没有冷嘲热讽,没有刻意引诱,没有蓄意哄骗。
他是那样的温柔又平和,伴着车内温暖治愈的音乐,仿佛可以抚平世间一切创伤。
贺引行入了迷。
几秒后,顾寻知歪过头提醒他:“绿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