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鉴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他说。
文净书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杯子。牛奶在杯子里晃了一下,他的眼睛也晃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不值得吗?”他问。
陆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以前的陆鉴死了,”他说,“但我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你怎么?”文净书抬起头。
陆鉴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像在斟酌某个词该不该说。
“你一直值得。”他说,“只是以前我昏头了。”
文净书的手指收紧了,“你是陆鉴?”
陆鉴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站在那里,风吹着他的头,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该睡了。”陆鉴说。
文净书站起来,把牛奶喝完,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他走过陆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你陪我睡。”
第8章试
这天晚上,陆鉴没有走。
他躺在文净书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,被子各盖各的。
文净书面朝窗户,窗帘没有拉严实,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白线。
身后没有声音。没有翻身,没有鼾声,连呼吸都轻得像怕吵醒他。
文净书睁着眼睛,看着地板上的白线。
他在等陆鉴翻身过来,手搭上他的腰,掠夺的气息靠近。
睡在陆鉴身边的时候,他很少能安稳地睡一整夜。
陆鉴想要就要,不管他是不是睡了,是不是累了。
但这一夜,什么都没有生。
陆鉴躺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截木头。
文净书醒来的时候,旁边的位置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又放着一杯水。
水杯旁边的纸条上面写着:我去公司了,记得吃早饭。
文净书拿起纸条看了两遍,很熟悉的字迹。
陆鉴是个急性子,大小事都是打电话,除非电话打不通才会消息留言,更别说写纸条这种麻烦事。
这天过后,陆鉴每天晚上都睡在他旁边,睡得比他晚,起得比他早。
有一天晚上,文净书故意往那边挪了一点。
他的肩膀碰到了陆鉴的手臂,陆鉴没有躲,也没有靠过来。但那只手臂微微转了一下,手心朝上,像是在邀请,又像是在等待。
文净书没把手放上去。
他翻了个身,又背对着他了。
他继续等。
等陆鉴露出破绽,等那个温柔的面具出现裂缝,等陆鉴变回原来的样子,掐着他的脖子说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”。
一天,又一天,裂缝始终没有出现。
陆鉴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他床头放一杯水。晚上回来会问他今天吃了什么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他说没有,陆鉴就说那就好。他说有点疼,陆鉴就打电话给医生,眉头皱成一团,声音压得很低,好像怕他听见了会觉得是自己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