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显然,不能完全承认他们每一条都是对的。
“时间也不早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夏维琛挥挥手,把她的不同意当作是已经习惯了柏林的生活,不愿意去新城市。
女孩垂着头,乌黑的眼睛失去了焦点,失魂落魄进电梯,有些浑浑噩噩。
如果海伦娜阿姨和上将都默认她要跟随父亲去法国和家人团聚。
她继续留在这里,像一个死皮赖脸的麻烦。
夏莉摸了摸藏在锁骨下方的戒指。
长长的睫毛像纤细的鸦羽,在脸颊投下黯然的阴影。
艾德里安站在车旁,看到她走出来时,朝前走了两步。
夏莉看见恋人的身影,小跑地从台阶下来,像风一样扑倒他怀里。
-你要如何挽留我,我亲爱的恋人。
-我亲爱的艾德里安。
艾德里安收紧手臂,抱住在他怀里莫名发抖的女孩,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她忍着眼眶不断上涌的酸涩,抿嘴不说话,搂着他的脖子,使劲地往他胸口挤。
恨不得变成小小的一团,挤进他心脏里,住进去了就不出来了。
艾德里安揉揉她的脑袋,低声询问,“你父亲说什么了吗?”
夏莉摇头。
“莉莉,不要对我说谎。”
女孩伏在他肩头,小声抽泣,眼泪簌簌地落,将他肩膀都浸湿一片。
“艾德…我们都不喜欢纳粹的那一套。”
这是艾德里安答不上来的话题。
他们家族世代从军,是纯粹的军人,对皇帝和国家献上忠诚,对政治不感兴趣。
夏维琛不喜欢德国,是因为在政治上,德日结盟的关系。艾德里安清楚这一点。
男人默默地捧起女孩的脸庞,指腹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,亲吻她额头,她的眼睛。
唇瓣沾到泪水,咸涩发苦。
夏维琛站在窗旁,罕见的点了一支烟。
他原本是想将窗户关上一点,夜里的风太大了。
但如何也没想到,会看见这一幕。
他瞬间想不明白了,夏莉为什么不愿意去法国。
也明白了对仪容有着近乎苛刻要求的普鲁士贵族,脸上为何会留下一道不小心的伤口。
夏莉跟艾德里安的关系,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*
翌日。
夏维琛在夏莉上课时间,把她叫到酒店房间里。
夏莉走进套房,闻到一阵呛鼻的烟味,她转头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,塞满了烟蒂。
夏维琛将窗户推开,让暖风和阳光一起照进来。
“坐吧,”夏维琛道。
夏莉坐在沙发上,坐姿端正,手搭在膝盖的裙摆上。
夏维琛看出女儿的拘谨,给她倒了杯水,望着她看了半晌。
比起四年前的青涩羞怯,女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,柔美温婉。
“宁安,你是不是在和艾德里安交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