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一起去阿拉斯前线的同学,只回来了三个,剩下几人要么留在了医院,要么不再来上课。
她从地铁出来,正好经过花店。
橱窗透着光,白色的芍药在暮色里像安静的美人,气质温和。
宅邸的花园里同样到了芍药盛开的时候,但都是银粉和鲑鱼粉。
夏莉买了几支白芍药,球形重瓣,散发着铃兰和柠檬的香气。
店主送给她两支向日葵,抽了张报纸将花束卷好。
夏莉看见报纸上的轰炸机,默默移开了眼。
暖风迎面,树荫婆娑,她漫步往住处走去。
门口的士兵看见黑发女孩,不等她问,他们便为难地摇摇头。
这意味着,艾德里安没回来。
士兵看着女孩垂下的眉毛,连忙说道,“上尉最近很忙,但是他不管多晚都会回来的。”
“是的,如果他休假,一定会带您出去约会的。”
夏莉眉头微舒,朝他们弯起眼睛,“我知道。”
宅邸里冷清清的,厨师和佣人在后面,只有用餐和打扫的时间会出现。
如果在柏林,至少有汉娜和施密特太太会跟她讲话,同龄的伊尔玛偷偷八卦她和小公爵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还有蒂娜,经常找她出去玩。
夏莉想到过去有趣的事情,嘴角扬起浅浅笑意,将花枝修剪好,插入白瓷瓶里。
阳光照在女孩侧脸上,柔白的小脸跟瓷瓶里的白芍药一样恬静漂亮。
这是她送给自己的学期结束的礼物。
下一个学期,也要努力,满分,优秀!
20:30
太阳还没落山,浮在远处的河面上,金红的一轮圆弧,扩散的光芒将整座城市都包裹在金色余晖中。
女孩已经吃过晚餐,趴在卧室的窗台上。
手里捧着书本,就着明亮的天色,翻看几页后,又看看外面。
如此反复,一直到完全暗下来。
已经十点多了。
她带着自己的小毯子,去了楼下客厅。
前院的路灯亮起来。
同一天。
在第七装甲师的师部驻扎地,附近的小教堂里,对在法国战役中表现突出的军官,举行晋升仪式。
隆美尔将军亲自摘下艾德里安肩上的直条银线肩章,换上那副麻花状编织的新肩章。
艾德里安于1940年7月29日被正式任命为第25装甲团第1营营长,并晋升为少校。
临近零点,艾德里安才回来。
海狮计划的筹备在巴黎西郊的军营里昼夜不停地推进,他有时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,有时天都快亮了。
客厅的灯却一直是亮着的。
大多数时候,莉莉窝在沙发里睡着了,手里的书本掉在地上。
等着他把她抱回楼上卧室里。
男人进入客厅时,放轻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