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夏莉简单的问候之后,埃里希去安慰蒂娜了。
夏莉被艾德里安带去楼上卧室。
“外面下雨了,你有淋湿吗?”她走过去,接过他脱下来的制服。
“没有,”艾德里安打算去洗澡,身上都是汽油和烟草味,“你呢,吃过晚餐了吗?”
“嗯,”夏莉跟过去,踮脚解开他领口的骑士铁十字勋章,放在一旁柜台上,顺手解开衬衫的纽扣。
她垂着眼睫,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。
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腕,掐腰将她抱起来,放在柜台上,双臂撑在她双腿两侧。
“莉莉?”
夏莉回过神,发现自己被他锁在小小的空间范围里,如果是平时,她会亲亲他,说些好话。
-不许闹,先去洗澡!
-亲你一口,快快退开。
她望着恋人,过了许久,轻声开口,“艾德,海伦娜阿姨还好吗?”
这次蒂娜过来时,给她带了海伦娜的信件,还有很多礼物。
-海伦娜阿姨喜欢送给她漂亮的衣服,还有各种亮晶晶的宝石首饰。
夏莉看过那封信。
心底很愧疚,自己去年对海伦娜阿姨的误会,她并不是默认自己的离开,对自己的突然离开也感到伤心。
艾德里安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,“母亲一直在南方庄园,官邸一切正常。”
夏莉不会隐藏情绪,眼底漫着一层说不出口的忧伤。
艾德里安知道她想表达的。
他没办法回答,只语气平淡地告诉她,“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千年历史,都和战争有关,莉莉。”
他稍作停顿,拇指摩挲着女孩的脸颊,看着她。
恍惚想起1935年,他对她的判断。
她太柔弱了,不适合这个家族。
但是他们互相选择了彼此。
“母亲经历过上一次战争,革命暴动,威廉皇帝退位,凡尔赛条约,很多艰难、糟糕事情,德国人都是这样,”他凝望着那双乌润的眼睛,声音轻了几分,安慰她。
“她们不会被几颗英国炸弹吓到。”
-所以莉莉。
-你要再坚强一点,再勇敢一点。
夏莉挣扎着推开他,别过头,不想和他对视,不想这样。
艾德里安俯身,将她紧紧搂在怀里。
女孩摇头拒绝,难过地拍打他的胸口,捶打他,眼眶积压的泪水簌簌地往下落。
-他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族该多好,不要当军人,是什么都好。
-她不想今天担心的是海伦娜阿姨,明天担心的就是跨过海峡跟英国人作战的艾德里安。
-万一他在英国出事,她在巴黎,隔着一条无边的海峡,他们甚至都不会再见面,他的生死和她无关。
-他就是混蛋!
一拳又一拳,女孩发泄着内心的苦楚和压力,从忍着哭声,到最后忍不住,也不再打他了,揪着他的衣襟,哽咽着哭泣。
艾德里安听着她骂他的词语,她的担心,她的无奈。
心中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平静,柔软的。
他笑着回答她带着哭腔的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