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河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低头看了看身上……
衣服穿得好好的,没什么不对。
他还特意走到院子的水池边,借着月光照了照,脸上干干净净的,没沾脏东西,嘴角也没有点心渣子。
有病吧?
抽了?
神经病发作了?
沈河在水池边站了一会,决定去找李四。
李四蹲在花园角落里,撅着屁股挖泥巴,身边堆了一摊黑乎乎的湿泥,袖子卷到胳膊肘,手上、脸上、甚至头发上都沾着泥点子。
他嘴里念念有词,两只手在泥巴里又捏又搓,面前歪歪扭扭地立着一个半成品……
大概是个泥人,也可能是只泥猴子,反正看不出是什么东西。
“李四。”沈河喊了一声。
李四抬起头,脸上糊着泥巴,剩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眨巴,冲沈河憨憨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公公回来啦?”
沈河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王爷这是怎么了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他这里……没事吧?”
李四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:“殿下能出什么事啊?”
说完又低下头,继续跟那坨泥巴较劲,嘴里还念叨着,“沈公公,你要堆泥人吗?最近俺闺女喜欢泥人,俺想着给她堆一个带回去——”
沈河看着他手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,嘴角抽了抽:“堆泥人也不是用这个泥巴堆啊,这是花园里沤肥的泥,臭的。”
李四愣了一下,把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,脸皱成一团:“还真是……”
他把泥巴扔了,在身上蹭了蹭手,蹭完才想起来这是新衣裳,又懊恼地拍了拍。
沈河懒得再理他,站起来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朱钦煜消失的方向。
回廊尽头空荡荡的,灯笼在风里轻轻晃。
朱钦煜一头扎进自己屋里,“砰”地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。
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似的,一下比一下重。
他走到水盆前,捧起冷水扑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,洇湿了衣领,凉意从皮肤渗进去,脸上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。
他撑着桌沿,低头看盆里的水。
水面晃动了几下,慢慢平静下来,映出一张脸。
散乱的发丝贴在额角,脸颊通红,嘴唇紧紧抿着,眼睛里有一团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。
额头正中间那个牙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他记得那个位置。记得沈河倒下来的时候嘴巴撞上来,牙齿磕在皮肉上,微微的疼,温热的,还有……
他的手指攥紧了桌沿。
那两个人影又浮上来。
昏暗的房间里,两条交缠的影子,光带从门缝里切进去,照在光滑的脊背上。
那声音,黏腻的、断断续续的,像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。
他猛地别过头,把那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心跳更快了,快得他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