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趴了片刻,少年人骨子里的血气翻涌着,怎么都压不下去…
朱钦煜闭闭眼再睁开,眼底那股躁意终究被强行按了下去,压得死死的。
慢慢抽身,他伸手将沈河打横抱起来。
人无意识的软塌塌地靠在他肩窝,像根折了枝的藤蔓,半点力气都没有。
朱钦煜抱着人往净房走,步子放得极轻极稳,生怕碰碎了怀里的人。
温水早已经备好,他伸手试了试水温,才将沈河轻轻放进水里,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脑勺,免得他呛水。
毛巾擦过那些伤痕时,沈河疼得无意识哼了两声,声音细弱得很,像是连做梦都做不安稳。
朱钦煜的手猛地顿住,停了两息,再动时,力道轻得不能再轻,连呼吸都放柔了。
心里涌起了一股自……有一丝隐蔽的快感…
指尖微微发颤,轻得几乎察觉不到,像风拂过水面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把沈河擦干净抱回床上,被子一直盖到肩膀,朱钦煜立在床边,低头盯着他苍白的脸,看了许久。
伸出手,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,顿了半天,终究还是收了回来。
没敢碰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在门口停住。
管家犹豫了好半天,终是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王爷……”
朱钦煜披上外袍,拉开门,站在门槛里,淡淡看着管家。
管家躬着身,头都不敢抬,声音恭敬:“殿下,宗人府来人传话,让您明日务必上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管家却没走,站在原地,脚尖不安地碾了碾地面。
朱钦煜瞥他一眼:“还有事?”
“张三和李千户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管家道:“客栈守得太严,他们根本进不去,陛下和沈公公在里头说了什么,半点儿都没探到。”
朱钦煜手指搭在门框上,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还有……”
管家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“长乐公主今日来过府里,说是要找沈公公。”
朱钦煜眼眸戾气横生,冷笑道:“公主素来不能随意出宫,这会儿跑来,能做什么。”
管家低着头,一句话都不敢接。
“看来父皇,是铁了心要让沈小四进司礼监。”
公主要出宫需要征得皇帝与太后的同意,本朝太后早崩,如此一看,便是皇帝指使她过来要人的了。
天家的事,外人向来不能多嘴。
因此管家哪怕听得明白,也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缄默不语。
朱钦煜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声音放软了些:
“公公该饿了,本王去厨房做点东西,给他暖暖胃。”
管家没拦。
这种事他见得多了,早已经见怪不怪。
沈河再醒来时,脑子里一片空茫,他分不清虚实。
身下传来的剧烈痛感,都在告诉他,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,而是真正存在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