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怪,人呢?”
牛马花的声音从墙外传来:“相公……相公,你人呢?”
牛五四的声音闷闷的:“重八爹!重八爹!你不要我和我娘了吗?”
沈河蹲在墙根底下,双手抱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肺像被火烧过一样,又热又疼。
他听着墙外的声音,牙很酸,酸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外面嘈杂了一阵,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有人骂了几句“负心汉不得好死”。
有人劝“算了算了,别追了”,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沈河又蹲了一会儿,确认真的没人了,才慢慢站起来,探出半个脑袋,左看看,右看看。
街上恢复了平静,行人来来往往,卖菜的还在吆喝,小孩还在追跑打闹,好像刚才那一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他松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翻进了一家客栈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竹子,角落里堆着几口大缸,阳光从墙头照下来,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道整齐的光影。
算了,来都来了。
去这家客栈休息一会吧。
沈河现在是真不敢出去。
为今之计,只能在客栈休息,等到月黑风高后,溜出这座让他伤心的城市。
他推开客栈的门,走到柜台前。
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笑眯眯的,一脸和气。
沈河要了一间上等客房,掌柜递过钥匙,沈河接过,伸了个懒腰,往楼上走。
三楼。
楼梯吱呀吱呀地响,每踩一步都像是在拆房子。
沈河走到房门前,掏出钥匙,捅进锁眼,转了两圈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沈河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乌漆嘛黑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沈河的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摸索着往桌子那边走,想去点灯。
走了几步,忽然觉得不对。
空气里有味道。
这味道很淡,很轻,像是某种名贵的熏香,又像是刚从风雪里走进暖室的人身上带着的那股清冽的气息。
似曾相识,沈河觉得他闻过这个味道,在很久以前,在另一个地方。
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心跳忽然加速了。
一下一下地擂着,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沈河没在意,只以为是刚刚跑的太快了,还没缓过来。
他停下了脚步,站在原地。
黑暗包围着他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随后不小心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头顶,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缓缓落下:
“公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