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闷在沈河的衣料里,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这是又要骗我。”
“你又要骗我,你骗完我后你就要走。”
“你每天都在骗我……”
朱钦煜顿了顿,声音忽然急了起来,像是怕什么从手里溜走一样,“你这次又要去哪里?”
“你要去哪你告诉我好不好。”
“你告诉我好不好,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……”
“让我跟着你一块去,让我跟着你一块去……”
朱钦煜像魔怔了一样,不停地重复这几句,声音越来越快,手指攥着沈河的衣摆攥得死紧。
沈河有点不知所措起来,他回头望向站在门边的张三。
张三叹了口气,目光惆怅道:“自从沈公公您假死后……陛下他精神就有些不太正常了。”
精神不正常连续杀了好几个仵作。
精神不正常要把小炎子活体五马分尸。
沈河假死那几天,没有仵作查出那具尸体的真实死因时,朱钦煜是真的把自己逼疯了。
他就是太疯魔了。
才会一个又一个地叫仵作来验尸。
魔怔得要弄死全天下说沈小四已经死了的人。
魔怔到有时候分不清真实和虚幻。
直到那个老仵作查明死因后,朱钦煜的精神状态才好点。
可也没好多少。
他一边疑心沈小四是不是跟别人跑了。
一边崩溃沈小四为了逃离他连假死都用出来了。
在这自我内耗和自我毁灭中,精神状态临近崩塌。
才会在牢房里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对待小炎子。
沈河内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堵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低头看着梦魇般还在发抖的朱钦煜,只能好声好气地哄道:“没骗你,没骗你。”
“真的没骗你,别怕哈,别怕。”
“不走了不走了。”
“不丢下你走了。”
朱钦煜还是没信。
他靠在沈河的怀里:“骗人,你骗我。你每次骗完我后你就不要我了。”
“你个大骗子,大骗子……”
“沈小四,别不要我。”
“你要是有心,你就爱我一点吧……”
“多爱我一点吧……”
沈河听着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他想起了抑郁而终的先帝。
又看着眼前情绪处于崩溃边缘的朱钦煜,巨大的无力感腾然升起。
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
他也不想要这样的。
一个从辽东回来意气风发、卓尔不群的人,因为自己,被折磨得有些人不人鬼不鬼。
沈河将朱钦煜额间的碎发抚走,轻轻落下一吻在他的发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