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界之虫,彻底苏醒了。
凌霄城的城墙在这股威压下开始崩塌,整段整段地垮塌。
青灰色的墙砖像积木一样散落,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。
城中的房屋也撑不住了,屋顶被压垮,墙壁被撕裂。
百姓们在废墟中尖叫,哭喊,有的人还在昏迷中就被埋了进去。
没有人能逃,因为整个凌霄城都被暗金色的雾气笼罩了。
那雾气不是毒,是噬界之虫的气息,是远古虫族对现世生灵的绝对压制。
钟蝶生跪在地上,虫翼完全展开,身体蜷缩着,像在朝拜。
他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,化作紫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的巨虫。
那不是他主动献祭,是他的血脉在召唤他回到始祖身边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意识在挣扎,但怎么都站不起来。
燕枭抓住他的肩膀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别跪!你是魔虫王,不是它的奴隶。”
钟蝶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用疼痛强行压下了血脉的本能。
他的紫黑色瞳孔重新聚焦,勉强站直了身体。
“走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那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。”
“必须在它开始进食之前离开这里,否则所有人都走不掉。”
燕枭没有犹豫,他转身朝议事厅外跑去。
跑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了燕厉一眼。
燕厉还站在血池中央,双手按在石台上,身体已经彻底虫化了。
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人类的五官了,只有一对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。
他看着燕枭,嘴唇动了动,说了最后四个字。
“一路走好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6章受命于天,即寿永昌
燕枭拖着钟蝶生冲出城主府时,姜辞和墨尘羽正从东门方向赶来。
四人在满是裂痕的街道上会合,头顶的噬界之虫正在云层中舒展庞大的身躯。
三对虫翼扇动时带起的飓风将残垣断壁吹得四处飞散,碎石像雨点一样砸落。
姜辞看到燕枭浑身是血,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但他没有时间去问。
燕枭看到姜辞安然无恙,黑眸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才微微松了一瞬。
墨尘羽收拢翅膀落在地上,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头顶那头遮天蔽日的巨虫。
“燕厉呢?”姜辞问。
燕枭摇了摇头,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把自己献祭了,和噬界之虫合为一体,已经不再是人了。”
姜辞没有追问细节,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钟蝶生的状态是最差的,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身体在剧烈颤抖,紫黑色的虫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,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睁开了。
那些斑纹在疯狂转动,瞳孔深处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,他的身体表层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,和噬界之虫甲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那是血脉压制,噬界之虫在侵蚀他的意志,想要把他召唤到自己身边。
他咬破舌尖,紫黑色的血从嘴角涌出来,用疼痛勉强维持着清醒。
“噬界之虫正在进食。”钟蝶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它以灵脉为食,以生灵的精血为饮,等它吸干了凌霄城地下的灵脉。”
“就会转向下一座城,天枢城、英娥城、薪火城,谁也逃不掉。”
姜辞环顾四周,街道上到处是昏迷的百姓。
有的被埋在碎石下只露出半截身子,有的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。
还有的孩子趴在已经死去的父母身边,哭得声嘶力竭,小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。
暗金色的雾气在街道上缓缓流动,所到之处花草枯萎,树木凋零,雾气渗入那些昏迷百姓的口鼻,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,生命力在快速流失。
如果四人现在逃离,以他们的能力,完全可以全身而退。
但这些人全部会死,凌霄城十几万百姓,没有一个能活下来。
姜辞沉默了几息,他看着那些昏迷的百姓,看着那些哭泣的孩子,看着这座被摧毁了大半的城池,城墙上还插着凌霄城的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