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又取出一只玉杯,给李系也斟了一盏,殷勤递来:“华洛兄,喝酒?”
李系痛苦熊猫头。
大兄弟,你是故意逗我的吧?
然而裴施无畏眼神清亮,分明是认真的。
李系明白了。
这位爷恐怕打小锦衣玉食,出门有侍从随行,进门有下人伺候,撑船摇橹这等粗活,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几回,遑论亲自上手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这到底是哪家的金贵公子跑出来闯江湖。
但很快,他又坐直身体,神色微凛。
管他是哪家的,他与他非亲非故,更非雇佣关系,纯西行路上的搭子罢了。
而且要说钱,他李系可比他多得多,要说武力,他们俩也是势均力敌。
既然同在一条船上,便没有自己出力、他在一旁当少爷的道理。
李系抬眸,朝他扬了扬下巴:“不喝,你过来。”
给老子过来干活!
裴施无畏端着酒杯的手一顿。
他小心翼翼地觑了李系一眼,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:“……你要作甚?”
李系微微一笑,又重复了一遍:“过来。”
语气温和,神态从容,偏偏叫人后背凉。
裴施无畏盯着那张脸,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心虚,就像是回到了幼时捣蛋被阿娘抓个正着,即将挨打的时候。
他自然知道李系想让他也来划船出力。
但问题是,他不想划,他想偷懒。
然触及李系那双酷似阿娘的瑞凤眼,眸光柔中带刚,一般无二,他心头莫名一颤。
最终,裴施无畏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酒杯,挪了过去。
见他老实了,李系眉头微松,总算舒坦了些。
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吩咐下一步,身后忽地一沉。
一道炽热的胸膛贴了上来。
李系浑身一僵。
裴施无畏的身量本就比他宽阔些,此刻整个人从背后覆来,宽肩阔背将他整个拢在怀中,严丝合缝,不留半分空隙。
修长有力的双臂掠过他的手臂,环住他的身子,两只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他握桨的手背。
肤色稍深的手盖在白如羊脂玉的手上,掌心滚烫,指节分明。
“你干嘛?!”李系被吓得差点从船上原地起飞。
他下意识就想肘飞裴施无畏,然而裴施无畏力大,一手压住他的手腕,一手扣住他的手背,竟生生将他箍在原处。
“干嘛?”裴施无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低沉慵懒,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散漫和逗弄,“不是给你搭把手吗?”
说罢,覆在李系手背上的手还故意收紧了些。
真·搭把手。
他的气息喷洒在李系耳廓,温热湿润。
裴施无畏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那频率透过薄薄的衣料,一下一下,清晰地撞在他背上。
檀香、梨花白的酒气、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气息,霸道地侵入鼻端。
李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太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