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泽川看到吴嬷嬷,心镇静下来了,可脑子无法安静。
他深吸口气,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。
一切都只能等回去以后再说。
他低声问:“银霜夫人如何了?”
吴嬷嬷看他一眼,虽然脸色平静,眼底划过了一抹无奈。
他知道清夫人与银霜夫人不和,却让银霜夫人与清夫人独处?
她回道:“银霜夫人正在梳洗,应该就快到了。”
然后目光落在廖金芝的身上,“金芝小姐,你该去入座了。”
廖金芝对着吴嬷嬷时,忍不住身子微微颤了下。
她抿唇,跟着一个小宫女走到了属于臣妇坐的位置。
又过了一会儿,苗银霜来了。
换了一身黑色镶银丝的绣裙。
黑色低调,但有银丝光芒,将她衬得肌肤似寒霜,耀眼明亮,又有寡妇的清傲。
整个人雍容华贵,清冷无双。
席间许多男人频频递去目光。
有人说,“这么年轻漂亮的美人成了寡妇,可惜了。”
又有人说,“不知道银霜夫人有没有想过改嫁……”
“忠毅侯可没有说过,要让他夫人为他一辈子守寡。”
“人都死了,托梦说的吗?”
私语声不时传入沈泽川的耳朵里,他垂眸冷眼对着眼前的茶水,对四周的议论声充耳不闻。
这时,萧宰辅姗姗来迟,似乎对谁了火,没一点好脸色。
当萧煜出现时,大家就知道为何他这个脸色了。
只见萧煜穿了一件蓝色绣祥云纹锦袍,本是挺漂亮的一件衣服,衣襟却绣补了一片圆弧形的大羽毛。
那羽毛一看就缝补的不精细,不是丝线,是棉线。
一片棉线绣的羽毛,缝补在锦缎上,关键那祥云还是银丝绣的,怎么看,都觉得那是一件破衣服,被随便缝了。
“萧公子,你这是……”
萧宰辅旁边的一个老大人没忍住,盯着萧煜的衣服瞧了又瞧,然后笑呵呵的看向萧宰辅,“萧大人倒也不必如此节省,还是给公子买一身好衣服吧,大过节的。”
萧宰辅额角跳了跳,拉长了脸。
又有人取笑道:“萧宰辅应该再娶个贤妻,管一管这孩子了。”
在所有人看来,萧煜穿一件破衣服来,就是来磕碜他爹的。
萧煜满不在意,往座上一坐,抬手摸了摸那绣补,“皇上提倡节俭,本公子既无俸禄,又无田产,怎好轻易浪费。”
“你们不觉得这绣补很好看吗?”他挺了挺胸膛,展示给大家看那片巨大的羽毛,“不像羽毛自由的在云端飞?”
左右邻座,包括对面的人听到这番话,都表示了无语。
萧煜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,近年来,萧宰辅更是频频安排人给他相看。
但萧煜名声不好,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。
谁家女婿这么丢人的,他爹是萧宰辅也不行。
有人笑出了声,“只怕这绣羽毛的人非同一般,才让萧公子这般骄傲吧?”
萧宰辅额头的青筋又跳起来了。
他本想借着机会,让儿子在今日到来的各家闺女中挑一个。
可他穿一件破衣服,哪家姑娘瞧得上他!
他是故意的!
萧宰辅气得不想说话,偏萧煜像一只花孔雀,他笑着对那人问,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咦,萧公子心里还真有人啊?是哪家姑娘?”
这话出来,众人都盯着那片羽毛细细打量。
绣工一般,棉线比劈成十几股的丝线粗,就容易绣。
应该是个刚学女工的千金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