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马,低头认真地看着她。
聂清觉得他有病。
当年她千难万险地找到他,结果是发现给自己找了一条绝路。
他凭什么认为,她还能去找他?
就连去给他收尸,她都不愿意。
聂清抿紧了唇角,眼底全是不屑的冷然。
沈泽川从她的表情看到了答案,心里又是沉重一击。
他自嘲一笑,又给自己找理由:“外面那么乱,怎么忍心让你出去找我,你身子又不好……”
聂清望着前面大片枯黄的草,被压在积雪下面。
一只狐狸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,一蹦一跳地到处找食物,发现前面的人,立即逃窜,跑得没影了。
沈泽川下了马,将聂清也抱了下来,一手牵着她,一手牵马,平静地散步。
“这次出去,收获挺多。带了些人马回来,如果与傅金的那些人合并起来,应该是能攻破城门进去的。”
聂清却问:“粮草的问题解决了吗?我去看过粮草仓,里面最多还能撑十天。”
“药草不够,如果再有大量伤员,他们就只能用草木灰止血了。”
沈泽川道:“只要进了城,这场战争就结束了。”
聂清张了张嘴唇,其实秦娘子已经将消息透露给她。他要在十天之内发动第二次攻城,就是因为粮草不够,拖不得了。
聂清沉了口气:“你手上有守城兵,傅金有他的驻兵,听起来人多了,但是若不能打配合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。
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,还不如不说。
沈泽川听着却挂起了微笑。
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她分析这些男人的大事。
虽然她愁粮草的样子,很像从前家里缺米粮时,她焦虑得团团转的样子。
沈泽川道:“无妨,我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看着她,眼睛发亮,聂清被他盯得直皱眉,侧过了脸。
沈泽川笑了下:“带你出来,就是让你散心的。”
他走到马旁边,解下挂着的弓箭,又拉着她往前走。
“听说你一直在照顾伤员,辛苦你了。”
聂清道:“他们能从惨烈的战事中活下来,若死在营帐里,太可惜了。”
沈泽川回头看她一眼,唇角挂笑,叹了一声:“我还真羡慕他们了。有时候我回想,如果我受伤了,你会不会跟照顾他们一样照顾我。”
聂清不接话。
脚下的积雪踩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,树上有麻雀,被惊动后扑棱起翅膀飞走了。
聂清道:“下了雪,草籽被雪覆盖,连麻雀都饿瘦了。”
沈泽川抬头看了看天空,头顶是树木张开的树杈,将天空割成一小块一小块。
他道:“我看你也没怎么长肉。今天给你猎一头鹿,带回去给你滋补身子。”
聂清狐疑地看他。
乡下长大的孩子,抓兔子抓鱼都是会一点的,但是抓鹿?
沈泽川笑着看了她一眼,忽然举起弓,神色冷凝。
聂清立即屏住呼吸,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只见一棵大树后面,藏着的是一头狍子。
狍子傻,看到人也不跑,呆愣愣地看着他们。
聂清望着那双纯然的眼睛,吞了口唾沫。
她在两年前就曾听萧煜说,打猎是激发人身上的血性,杀性的。
交战时,这股对嗜血的渴望不能淡。
她也做不了圣母,叫他不要打猎,放走那头狍子。
军营里肉食不多,伙夫催着几个兵头去打点东西回来吃。
就连傅金都会带着人出去打猎,偶尔能猎到野猪,兔子之类的。
只听咻一声,箭射出去,狍子瞬间倒地,没有立即断气,四肢在地上扑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