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怀珠回到万仙盟的旧址,早已人去楼空。
地上的血迹混杂着鲜红和幽蓝,不难推断出这里曾有厮杀。
满地狼藉,分不清是因为弟弟临时解散门派,还是因为卷入了魔世的侵袭。
她心惊胆战地推开自己的房间,心知相公和弟弟一定会拼死护着小姑娘,但仍然手指抖。
还好,屋子只是被风卷过一样混乱,却没有任何血迹。
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只觉天旋地转,重重地坐在奶包子的小床上。
孩子没有被魔世入侵波及,很好。
可是她去哪儿了?是跟着爹和舅舅跑了,还是被掳走了?
得去和他们会合,现在!
外面打的跟一锅稀粥似的,奶包子肯定想娘亲想得紧。
褚怀珠扶着床柱站起。
可是去哪里找?
爆入侵时自己在颜家呢,没机会和相公商量好再碰头的地点,现在只能全凭猜测。
再去让浮云商衢的人探听吗?可哪怕他们再消息灵通,也得花费好久。
唉,脑子要不够用了。
她想得脑浆都要干涸时,忽然听到了轻微的振翅声,是薄薄的纸张在风里穿行。
穿过满地残骸血迹,一张薄薄的信纸辗转落在褚怀珠手心。
不用看字迹,褚怀珠就知道这是谁送来的。
“相公,相公来信了,他没事!……嘶哈!”
褚怀珠欢呼雀跃,一下子把刚粘合上的伤口又扯开了。
她只好收敛动作,小心又老实地打开信。
“安好。循信再会。”
她一字一字地认真念出声,将信纸贴在心口。
内容很短,想来也是在混战之中抽空写就。
不过却好像一颗定心丸,让她烦躁的情绪彻底平息。
不过还是不敢完全放下心,一定要亲眼看到他们平安无恙。
“我怎么没想到还能写信?不愧是相公,就是脑子好用!”
有了想法,褚怀珠顿时觉得身体轻快许多,连伤口的疼痛都褪去三四成。
褚怀珠拿出相公给自己特制的信纸,折成送信纸鹤,喜笑颜开地放飞。
她乘着弟弟给自己的马车,一路追着那只纸鹤。兜兜转转,来到一片青翠山林之外。
马车在天上飞的时候,她还认不清,但是跳下车厢后她愣住了。
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温馨。
“玉竹村?”
村口的大柳树,路边用老木桩做的桌子凳子,上面还放着不知哪两家老头没下完的残局。
只是闻到空气里竹子的清香,褚怀珠就觉得眼眶热。
比起平时,这里唯一多出来的就是一层防护封印。
哪怕褚怀珠是个法术白痴,也看得出这是谁的手笔。
不用再跟着信纸,她径直冲向了院落边缘,竹篱围起的砖房。
穿着红衣的人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朝鸡群撒米:“多吃,长肥点!我那外甥女嘴刁!”
人影微微模糊,褚怀珠眼里起了雾。
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褚怀璧抬起头,腾的一下站起来,冲过来开门时被绊了个趔趄。
他觉得丢人,立刻换上一副嫌弃的模样:“姐,这两年你就住这地儿,忒穷了吧!还是别跟着那穷小子过……”
褚怀珠眼里的泪水瞬间干了。
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,一言不地拉开了屋子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