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胜正疼得眼冒金星。
听到最初的惊呼声,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蛇虫鼠蚁,吓着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臭丫头。
他还没来得及揶揄一句,就听叶雨的声音又传了来。
“这府里,可有公子喜欢熏香的?”
方胜听到这话,立时察觉异样。都顾不得脚疼,一个高蹦起后两步就飞奔到叶雨身边。
“什么?什么熏香?”
叶雨早在察觉身后方胜起身时,就往侧后让了一步。
这会儿看着人跌跌撞撞,急奔到树边,她边抬手指着树根处,一堆几乎被踩成泥的枯枝败叶,边又重复了一遍最后的问题。
“这侯府之中,有几位公子,又有谁喜欢熏香吗?”
方胜正盯着叶雨指着的那处泥泞细看。
若非被对方直直点出,他又看得这般仔细,只怕任谁一眼扫过都看不出其中蹊跷——
一顿土黄色与枝叶枯黄之中,有一处星点的亮黄色。
甚至他最初看清的那一刻,还怀疑是自己眼花而已——将枯枝烂叶上的水滴,反射出的日光当了宝贝呢。
方胜边俯身清理烂泥中的东西,想看清这几乎被埋入地下的究竟是什么,边随口回答着叶雨的问题。
“府里算上咱公子,总共长大的也就三位哥儿。咱公子排行老大,老二是公子同父同母的二公子宋玉书,老三是梅姨娘所出的三公子宋玉楼。”
“咱侯府一直以来就是以武立身,这两代看着规矩是松了,但若府中公子胆敢弄些胭脂水粉的东西随身,那也是要被关祠堂,打断腿的……嘶,还真是熏香球啊?!”
方胜边惊呼一声,边从扒开的泥中拎出一枚鎏金团花鸟纹熏香球。
其上用天蓝丝涤做系带,下坠同色混白的流苏精编穗儿。
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,富贵无用之物。
且看配色,虽染了泥和烂叶几乎已要辨不出本色,但也能看出这是男子用的。
而府中能用得上的人,这会儿怕是有贼心也都没贼胆儿呢。
哪怕真有,藏都来不及,怎会落在外面?
方胜脑中百转千回,哪怕心底已隐隐有所猜测了,却说什么都不敢往那边去想。
愣了半晌后,他抬头看向身边人,双眼有些发直地问道:
“你说这东西,会不会是四小姐或她身边的人看着喜欢,又或是买了要送人的?”
叶雨瞥了一眼自欺欺人,哪怕已猜到答案却不敢直视的方某人,道:
“方大哥,你若这么想能安心些,我是没什么话可说的。”
“但眼下咱俩的差事……”
她的话才说一半儿,方胜猛一个激灵立时醒过神来,拎着香囊跳起的同时,惊呼一声道:
“对!没错儿啊!公子当初虽说是,希望你能帮忙问出四小姐的心结,最好能劝着人出屋就行了。可他也说了……”
“咳,眼下既然查出,真有这个可能,府中进了外男,不,宵小!那咱们就必须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!”
方胜总算转过这个弯后,立时也不再那么害怕眼前这枚小小的香球,及其背后可能带出的种种可能了。
而人一镇定下来后,他倒是想起最初公子吩咐差事时,似乎也没把话给说死?
公子吩咐的原话,他虽记不得了。
但的确除了他理解的那一层规劝四小姐,并问出实情外,也有追查真相的意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