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雨笑着又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,边轻声笑叹道:
“若哭够了,那咱们来说说正事儿?”
梦娘本能地吸了吸鼻子,懵懵然地追问了一句。
“什么,正事?”
叶雨拉着梦娘往床里坐去,中途不忘拎着床边的茶壶与杯子。
待将梦娘安置好,她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温水后,两人窝在还带着暖意的被窝里,边手中捧着热乎乎的水杯,她才又开口。
“你先跟我说一说,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吧。”
不等小姑娘开口,叶雨又迅速补了一句。
“哦,除了为我折腾的那些,你在侯府就没什么差事?没人盯着你干活儿吗?”
梦娘刚想把脑子混沌时,没说清,没说完,没让叶雨彻底体会到的,她的不容易,都竹筒倒豆子般让身边的“白眼狼”一字不漏得都听清楚。
可谁知,还不等她想好顺序,准备好犀利的言辞,要说的话就被人堵了回来。
“你,哼,我在侯府当然有差事了!谁说我是吃白饭的?!”
“就那么百忙之中,我还要担心你的事,还要忙着找一个不知死活的人……”
说着,小姑娘又有些委屈上了。
“你是不知道,为了找你这个没良心的,我连白日当差时都头溜出去过。差点儿就被人抓了个正着!”
“若被抓到?”
叶雨顺势垫了一句,不显山不露水地追问上一句。
果然,小姑娘几乎毫无抵触地就顺着说了下去。
“被抓到,轻则打手板,重则杖刑!那些嬷嬷一个个心黑得很!”
“若没打点够,又或看你不得主子青眼,又或府中没有依仗,几板子下去不死也要残的……”
不知是刚刚哭得脑子混沌,还是小姑娘回忆起往日的某些场景,一时情难自抑。
整个人说着说着,忽然就呆住了,放空的双眼中明晃晃是恐惧与无助的泥潭,以及掩藏在其下若隐若现困惑与恨意。
叶雨原本不打算深究的,甚至都没想过要探寻小姑娘的身世。
她真的只想顺势问问小姑娘的意愿——
若愿意跟着她做事,至少能免于平日里侯府之中的倾轧,也能免于被小姜管事当刀,不知哪日被人卖了还要提人数钱。
虽不敢说,跟着她一定“飞黄腾达”,但至少这次差事办成后,她也许能给梦娘也求个恩典。
端看她日后想过什么日子,也许就能有个更稳妥的来日。
若是不愿意,也能给这小姑娘提个醒儿,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给她提供几日庇护。
至少差事完结之前,能让她避祸。
可眼下看来,这丫头在侯府似乎比她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。
若一直久留不能离开,怕出事或是闯祸不过或早或晚的事儿而已。
一念及此,叶雨便不能让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装糊涂。
略斟酌了下措辞,她轻轻拍了拍梦娘粗糙甚至虎口有茧的手,轻声问道:
“梦娘,我不瞒你,眼下我有个很棘手也危险的任务。但若能办好,有个好结果,也许能有番造化。”
“我想带着你一起。只是,眼下我有几件事想我问问你,你可愿和我说实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