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什么?”
梦娘懵懂追问,叶雨只笑道:
“好在你其实如闲云野鹤,本可自由自在?”
“我?闲云野鹤?”
叶雨不再多言,只道:
“不急,这话且等日后,时机到了,你自有体会。”
“眼下这差事,你既不抵触,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。那你自此时此刻起,便跟着我好了。”
梦娘似有困惑般,微侧了侧头,不解地嘟囔道:
“可我明明就是要按小姜管事的吩咐,需一直跟着你的啊。”
叶雨闻言才猛然想起这茬,苦笑着揉了揉小姑娘发顶,斟酌了下言辞,才继续开口道:
“我知道,你爹曾让你听姜家人的安排,让他们保你衣食无忧。可那时你还小,姜家受托之人与你爹也有过命的交情。”
“可眼下来看,照拂你的人已变了,对吗?”
叶雨对姜家了解的不多,只凭小姑娘一人断续碎片化的讲述,也不足以拼凑出姜家诸人实际对梦娘的看法。
但毋庸置疑的客观事实是,眼下小姑娘还好好活着,某种角度来讲也是吃喝不愁,“地位超然”。
姜家其实是兑现承诺了。
可她冷眼旁观,姜姓叔侄尤其是小姜,对梦娘的态度实在与工具人无异。
眼下并无利益相冲,且老一辈应该还活着,对其还有制约,小姜尚且能如此安排利用梦娘。
可想而知,等再过个几年,怕是梦娘被人怎么坑死的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而眼下,这层窗户纸叶雨并不想捅破。
不为别的。
只因人的成长若不是自内而外,自我思辨迭代破茧成蝶而成。若只靠外力打破,拔苗助长。只会在短暂的繁荣之后,迅速枯萎。或在经历风吹雨打的瞬间,一息碎成齑粉。
就像之前她刚对梦娘说过的那番话,选择要由自己来做,此刻她的成长亦然。
她能帮也想帮,但可以帮的地方却也有限。而最好的则是在其身后,守望助力。
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。
“嗯,好像是?但都是姜家人嘛……”
梦娘话说得迟疑又没有底气,及至最后不等说完已没了动静。
叶雨见状一笑,拍了拍小姑娘的发顶,道:
“不急,你自己慢慢看着,慢慢想就好。”
“但只记住一点,今后我这边的差事,不可对小姜管事提起一个字儿。”
“且自今日起,他等闲应该也不会来找你。”
梦娘困惑地一歪头看向叶雨,问道:“嗯?为什么?你不用去大厨房当差了?”
叶雨点头,又补充道:
“不仅是我,如今你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且按这侯府里的说法,贵人调咱们去别处做新的差事,原来的事自有旁人接手?”
这是叶雨那一日在熟悉大厨房的路上,一走一过听管事嬷嬷教训不愿接受现实,想用原本差事抗辩此刻处境的小丫鬟时,现学来的话。
想来这府里,怕是有不少这种权利倾轧或势力碰撞博弈之下,被牺牲或殃及的利益相关者或无辜之人。
听到熟悉的言辞,梦娘立刻接受良好的一点头后,利落道:
“规矩我懂,那之前派差事的管事,无论问如今手头上差事的任何事,我都不能乱说,对吧?”
叶雨好笑地点了点头,心底颇有点儿哄骗小孩的愧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