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雨开口前,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。
在宋玉文困惑的眼神中,她一笑后道:
“没别的其他意思,只是依我看来,宋大公子手下的人,心不够齐。”
“先暂且不说忠心与否。也许您也有您的难处,且必然也有您自己的心腹,且绝不止方大统领一人。”
“只是,您这情况指定不能大张旗鼓招募人手。而要办事,却又少不了帮衬。想必能有如今这些人,已是不易,鱼龙混杂就在所难免了。”
叶雨说到此处,摇着头笑叹道:
“而我这差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若向您要人手帮忙,想必绝分不到有本事且对您忠心的那些精锐心腹。”
“甚至有本事的那些都未必分得到,之后却还要提心吊胆来人不够谨慎,嘴严,或有其他心思。”
“旁的也倒好说,只是四小姐的事为防夜长梦多,又要封锁消息。我实在没那么大本事,做不到两头兼顾。所以……”
说着,叶雨向前俯身,学着宋玉文的姿势一点点收捡着棋枰上的白色云子,边浅笑道:
“不如重起炉灶,为着四小姐的事,专挑些我看中的人,来为宋大公子办差。”
宋玉文眉头微皱,越发看不懂眼前少女要做什么了。
略顿了顿,他困惑追问道:
“你看中的人?永宁侯府中人?”
叶雨坦然笑着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呵,你这才入府多久?又能见过几个人……”
话到此处,宋玉文忽然一顿。眼神蓦地锐利起来,紧盯向少女,眸光中满是困惑与不敢置信。
与此同时,双唇翕动。
虽没半点儿动静,但叶雨只凭看的,倒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‘怎么可能……明明……’
叶雨笑得越发灿烂,也不多绕弯子,直接点破道:
“宋大公子可别误会,想多了。我不止进府之前,自被您擒住之时起,就再没与可疑之人有过交集。”
“不管您信不信吧,我看重的人,都是侯府中无足轻重之辈。”
宋玉文听后,狐疑盯着叶雨片刻,才接话道:
“既然无足轻重,你又看重他们什么?为什么认定那种人,必定比我的人更得用?”
叶雨被问得微微一侧头,思考了一下后才开口道:
“更得用不敢说,我只是认定其品行,心性,要比您能给我的人高出不知多少。”
看着宋玉文一瞬眯起的双眼,叶雨一笑。
“您若是不信,不如咱们来打个赌?”
宋玉文眉梢一扬,认真打量过叶雨后,好似突然来了兴致。
“哦,赌什么?怎么赌?”
一直等在门外,也是在把守望风的方胜,哪怕把耳朵支起竖直了,也没听到多少屋中动静。
及至房门内传来渐进脚步声,他才猛然察觉,公子这是说完事儿了。
迅速为屋内人开门打帘,等宋玉文踏出门来低声吩咐“关门”后,方胜依令回身关门之时,到底忍不住好奇心,往门内扫了一眼。
只见窗边矮榻之上,融融暖光里头,一人垂首执棋,静坐沉思。
若不是明知屋中除了叶雨那臭丫头绝不会再有旁人,这一错眼间,他差点儿错认是哪家豪门公子,又或女扮男装的千金小姐。
那沉稳内敛气质,举手投足间气定神闲的感觉,竟不输他家公子无人自弈时的样子和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