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人点了个打小人豪华套餐,此时一阵喧哗起,风和火随着摊主的法衣卷起,未被拾起的准考证被凑热闹的人群匆忙的步伐裹挟。
回过神后的文向好心一紧,踉跄地向朝准考证被卷挟的方向走去。
准考证跌跌起起,沾上几个黑脚印,最后如同坠落在隔壁未灭的火烛堆,火光即刻吞噬准考证上的文字,朝证件照那张笑脸涌去。
在所有都变为灰烬前,文向好伸手一揽,勉强救回未烧完的半张纸,黑色的灰烬缠着手腕,带来一股呛鼻的烟灰味。
“咳咳……”
文向好用臂弯捂着鼻,一边转身一边垂头小声咳嗽着,因呛到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涌出眼眶,模糊了些视线。
阿婆的身影还未在眼中越放越大,文向好被一个怀抱堵住去路,对方颈前的红宝石项链因撞击而发出细微的清脆响声。
“不好意……”
所有生理性泪水被文向好挤出眼眶后,对方放大在眼前的模样让文向好僵住,一句话还未说完,被拥入怀中的温度拢得更紧。
“阿好,真的是你!”
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,文向好垂下的手顿时失力。
鸡蛋仔软趴趴地掉落在地上,只有指尖还在本能蜷着未烧完的半张准考证。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2章威胁一个焦急,一个冷漠。……
阿好。
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她。
但一个身份的代号其实并不重要。
让文向好更加耿耿于怀的,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与祝亦年又一次重逢在一个啼笑皆非的场合。
今天并不是什么诸事不宜的日子,十年前的那一天也不是。
唯一能扯上关系的,只有同样闷热到透不过气的天气,让当年的文向好包裹在校服外套里的皮肤沾满了汗液,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痛。
那股痛让文向好停下脚步,拧开水槽的水龙头,把清水拍在热得泛红的脸颊,借着玻璃窗反射的倒影打量一会,才往教师办公室走去。
销假过程不太顺利。
面对班主任并不高明的第不知多少次打探,文向好只是嗯嗯啊啊地应和着,最后再拒绝班主任的家访请求。
这次的伤恢复得是有点久。
文向好低头神游天外,快步跨着一级级楼梯,带过的风灌入袖子,总算让还淤肿的手臂享受了丝清凉。
与以往几次不一样,文向好乍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竟引起了点轰动。
还在收作业的班长都特地走到文向好面前笑吟吟道:“你请假这几天我们换了次座位,你的座位在第六排第五位,老师还给你安排了同桌。”
文向好顺势看去,目光一移,果然在座位旁边看见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,对方低头望着书本,极为认真地写写画画。
沉默了几秒,文向好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这位同班同学姓甚名谁。
不过文向好觉得自己在同班同学心中也同样是一个如有若无的影子。
将心比心之后,文向好重新心安理得往自己座位走去。
两周的缺席让试卷像没人打理的野草般在桌上疯长,幸好这些试卷没有不得体地越过课桌边缘,打扰她那位认真的新同桌。
文向好又用手拢了下试卷,抬眸瞥向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课本,然后眸光一转,看向同桌时隐时现的侧脸。
对方把马尾梳得很利落,露出一张雪白的脸,睫毛很长,垂眼时留下淡淡的阴影,眼尾有一颗泪痣,犹如漫天雪地里蓦然出现的一片黑湖,让人忍不住探究。
文向好看得出神,仔细翻找着对班级同学不多的回忆,确信没有这么鲜活的部分后,开始怀疑是不是文强的酒瓶砸得太狠,让以往的记忆莫名错乱许多。
毕竟从前班级人数是单数,她从来没有过同桌。
眼前人忽的一动,文向好随即撇过头,盯着试卷上填空题的下划线一动不动,等了许久没有动静,把脊背放松,这才看到塞满她抽屉的各种垃圾。
糖纸,揉成团的纸巾,薯片袋……
才短短两周,她的座位又被当作垃圾收容所,堆满了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。
文向好垂眸看着抽屉,扯了扯嘴角,好一会才撕下两张草稿纸,抓起里面的垃圾往挂在桌旁的塑料袋塞。
身上的伤口因来回的动作又开始痛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