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惜锐盯着他:“那你给我说说,我这个哥哥到底是哪来的?”
郑宏白了她一眼:“什么叫哪来的?他比你大!”
“我知道他比我大。”林惜锐翻了个白眼:“我是问,他为什么是我哥?”
郑宏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:“爸爸在跟你妈结婚之前……结过一次婚,沐晨是爸爸和前面那个女人生的第二个孩子,第一个是女儿。”
林惜锐:“那他们的妈妈呢?”
郑宏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一个小孩子,问这些干什么。”
林惜锐顿时不服:“我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,我八岁就知道怎么赚钱了。”
郑宏:……
林惜锐继续:“爸,你当年怎么跟他妈妈结婚的?又为什么离婚?”
“结婚啊……那就说来话长了。”郑宏说完就望着前面黑漆漆的路面出神,拖拉机“突突突”的声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,林惜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没想到,也许是今天儿子突然出现勾起了他压了十几年的旧事。
他沉默了一阵,忽然开了口:“其实……爸爸从小是在沪市长大的,你爷爷以前在沪市的纺织厂上班,干了快三十年,结果爸爸高中毕业那年,他得罪了领导……工作没了,后来他就把岗位让给了你叔叔,带着你奶奶和爸爸回了乡下。”
郑宏说着,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回忆的味道:“他们已经在城里待了二三十年,农活根本不会干,可是,不干活就没有公分,你奶奶……身体都累垮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把那些记忆重新码整齐:“沐晨他们的妈妈,是当时村长的女儿,刚开始,因为跟她结了婚,我们家的日子确实好过了很多,可是后来……她背地里……算了,后面生的事情太多了,不提了。”
林惜锐没有催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郑宏才继续:“总之,离婚的时候,她记恨我,你姐姐也跟着她一起恨我,只有你哥哥,当时还小,后来懂事以后,跟爸爸还有点联系,不过他也不敢让他妈妈知道。”
林惜锐点了点头,很好,新信息,把信息点迅归档,趁着她爸愿意说,她继续问道:“爸,你刚才说爷爷把工作让给了叔叔?我还有一个叔叔?为什么爷爷的工作是给他,而不是给你呀?”
郑宏苦笑了一下:“当时爸爸已经考上大学了,在等大学开学,你叔叔成绩不好,小学毕业以后,初中基本都是混日子,你爷爷觉得,爸爸已经考上大学了,以后可以靠自己挣出一条路,可是你叔叔如果没了工作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再说,林惜锐却明白了,那个年代的一个正式工作,几乎意味着一辈子的饭碗,爷爷作为一个父亲,当时做出这个选择确实无可指摘。
只是……林惜锐忽然想到,她叔叔好像比她爸小了七八岁呢!
“爸,叔叔那时候几岁啊?”
郑宏叹了口气:“不到十五,为了让他接班,你爷爷当时把能托的人都托了一遍,你叔叔年纪太小,爷爷奶奶和爸爸离开沪市以后,他一个人在那边,其实也不容易,他是个老实孩子,后来……都是被人带坏了。”
林惜锐眨了眨眼,很好,新信息。
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,就算当年爷爷奶奶和爸爸从沪市回来……那沪市的房子,就变成叔叔一个人的了?为什么叔叔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?
还有她爸不想再说的跟前妻的离婚原因……这里面明显还有一堆故事。
可惜,拖拉机不给她机会,九到十公里的路,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近,也就十几分钟,父女俩已经到了林家村口了,那些未问出口的问题,林惜锐只能憋回去。
临下车前,郑宏还不忘叮嘱:“惜锐,我给你哥生活费的事,别跟你妈瞎说啊!”
林惜锐跳下车,回头冲她爸眨了眨眼:“放心,我是那种人吗?”
郑宏看着自家闺女那个狡黠的笑容,没敢说出口:你是!你绝对是!
林惜锐进门以后,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准备给秦枫短信,有事情第一时间就是跟彼此分享,这一向是她和秦枫的夫妻相处之道。
结果手机刚掏出来,电话先响了:“惜锐!”
声音震得林惜锐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摔地上,她低头一看:“小哥?”
“对对对,是我!”陈建听起来精神得不得了:“惜锐,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那太好了!再来沪市帮小哥几天吧!”
林惜锐沉默两秒:“你自己接单还是不行?”
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哀嚎:“你是不知道啊!我已经严格按照你之前教我的来了!自己能说的就说,听不懂的就找导游帮忙!可是同样一个旅游团,十个人进来,你在的时候能成交七八个人,我自己谈,最多就三四个!你快来帮帮小哥吧!”
林惜锐:……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个镇店神兽?只要往店里一坐,订单就自己长腿跑进来了?
她直接出门把手机递给林岚:“妈,你来跟他说。”
林岚一脸茫然:“谁啊?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建撕心裂肺的声音:“小姨!求你帮我把惜锐安排过来吧!再帮我一个国庆假期!我真的太需要她了!”
林岚被这突然炸响在耳边的音量吓了一跳:“你好好说话!”
陈建立刻降低音量:“小姨……国庆假期家里应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?没有的话,让惜锐再来帮我几天吧,她在店里,我的生意就好很多!”
林岚看了一眼林惜锐,家里的补习班和文具批生意都走上了正轨,没什么需要她一个小孩再帮忙的,林惜锐放假待在家里,除了刷题,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必须做的。
而且帮的是自己嫡亲的外甥,她想了想,就直接回道:“行吧。”
“真的?”陈建声音又高了八度:“谢谢小姨!”
直到电话最后被啪的一声挂断,林岚才开始怀疑,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套路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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