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丫睡了整整一个白天
姜米进去看过三次,每一次她都侧躺着,呼吸匀长,掌心朝上摊在枕边,那条极细的绿色纹路还在,比早上又淡了一些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
第三次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,屋里的光线偏西,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四丫脸上,她的睫毛动了一下,像是要醒又没醒
姜米没有叫她,带上门出去了
院子里柳声靠在墙边闭着眼,像是在补觉,但姜米经过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
“她醒了记得先让她喝水”
姜米没有回头
“你睡你的”
柳声没再说话
三狗难得一下午没出去,蹲在鸡窝旁边攥着一把干草来回搓,搓了一会儿抬头问姜米“娘,那些人是冲着四丫来的吗”
姜米正在把晾干的衣服收进屋,闻言停了一下
“是”
三狗攥着干草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
“那他们还会来吗”
“暂时不会”
三狗点了点头,把干草放进鸡窝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,走到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回去
大牛下午劈的柴比平时少了一半,他把劈好的柴码好之后就坐在后院墙根底下,手里攥着一根没用完的短木棍,没在削什么东西,就是攥着
二虎的账本今天没有翻,他坐在屋檐下面拿着那本二手的账册在写字,写了又擦擦了又写,像是在练什么,但笔尖落到纸面上的时候又顿住了
姜米没有去问他们在想什么
傍晚的时候孙婶子回来了,推开院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,进了院子直接走到姜米面前
“铁七在镇上住下了,镇东那家老客栈,他把一起来的几个人都打走了,自己留了一间房”
“打走了?”
“说是让他们回去复命,自己要处理点私事”
“他手肘上的纹路还在吗”
“还在,但他用布条缠住了,看不出还在不在往前走”
“他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”
“他进客栈之前,在镇东巷子口站了一会儿,蹲下去摸了一下地面”
姜米站在原地把那句“摸了一下地面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
“他摸到了什么”
“不知道,他蹲下去之后很快就站起来了,然后进了客栈再也没出来”
孙婶子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
“他蹲的那个位置离沈家埋老树根的地方大约隔了半条巷子”
姜米走到老槐树旁边蹲下来,伸手贴着树根旁边的泥土
“四丫说那截枯枝被碰过之后会自己往外走,如果铁七在镇东巷子口蹲下去碰了地面,那截枯枝会不会顺着他的手指往下走”
孙婶子没有答,柳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靠在墙边接了话
“会,但他碰地面的时候是白天,枯枝怕光,白天不会走,入夜之后才会动”
“那今天晚上它会走”
“如果它还在他身体里,今晚入夜之后它会沿着他碰过的地方往下走”
柳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
“但沈家的人今晚应该也在镇东等着,他们知道铁七身上有什么,他们会截”
姜米站起来
“截得住吗”
“如果截得住,他们不会让他留在镇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