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第二天中午孙婶子托人带到的,来的是镇上老孙家米铺的一个小伙计,十四五岁,跑得满头汗,站在院门口把一张叠好的纸条递过来就转身跑了,话都没多说一句
姜米打开纸条看了一眼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,字迹是孙婶子的,笔画简洁不拖泥带水:“沈家联络点已清,赵记铺面今日已转租”
她看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,站在院门口往东边的方向看了一眼,村道上没什么人,远处的田野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干爽的土黄色,跟半个月前没什么两样
三狗从她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
“娘,谁送来的”
“孙婶子”
“她说啥”
“说没事了”
三狗哦了一声缩回脑袋蹲回鸡窝旁边,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了一句
“那以后不用半夜爬起来了吧”
姜米说不用了,三狗长长地松了口气,整个人瘫在鸡窝旁边的草堆上,像被人抽走了骨头,连跟鸡说话的心情都没了
下午姜米去了一趟镇上,路过赵记铺子的时候门已经开了,里面有人在搬东西,不是沈家的人,是两个不认识的面孔在清理那些没搬走的旧桌椅
门板上面挂着的招牌已经摘了,只剩两道钉子留下的痕迹嵌在木头里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,继续往前走
肉市那边二虎今天没来,摊子空着,旁边卖豆腐的大婶看见她远远打了个招呼
“姜嫂子,听说你要盘铺面了”
“还在看”
“东街那边有间空着的,位置不错,你要是真开了铺子我就不用每天赶早来抢你的猪肝了”
姜米笑了笑说开了告诉你,大婶笑着应了
她走过去看了看东街那间铺面,门板关着,房东在门板上贴了一张纸条写了价钱和联系方式
姜米把价钱记在心里没有当场联系,又转了一圈才往回走
傍晚回到村里的时候,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外面蹲着一个人影,走近了才看清是张二娘,她蹲在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面,正伸着一根手指轻轻戳地面,像在戳什么好玩的东西
看见姜米回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
“你这棵树底下怎么比我上次来的时候硬了”
“可能是根长密了”
“怪不得,踩上去比石板还实”
张二娘没有多待,把一碟自家做的腌萝卜塞进姜米手里就走了,走到村口又回头喊了一句“你家那棵树看着就踏实”
姜米端着那碟腌萝卜进了院子,放在灶房的桌上,盖子揭开一条缝闻了一下,萝卜片切得薄厚均匀,醋味不冲,正好
四丫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经过桌边看见那碟萝卜,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
“张二娘送来的”
“嗯”
“比上次做的好吃,这次没放那么多盐”
姜米笑了一下没接话
晚饭的时候二虎把账目报了一遍,铺面租金加上备料和修整的费用把家里的积蓄花掉了大半,但还有富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