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谢砚是被海浪声叫醒的。
白色纱帘被海风吹开,几缕阳光偷偷溜进来,空气里有淡淡的咸味和某种不知名花卉的香气。
谢砚向来作息规律,放假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,洗漱完换上t恤和长裤,拿着本砖头似的西语书,轻手轻脚地推开三楼露台的门。
这里是整栋别墅视野最好的位置,面朝大海,一览无余,谢砚坐到藤编椅子上,翻开西语书开始晨读。
为了不吵醒其他人,他刻意压低了音量,少年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海鸟的吟唱,很快就消散在咸湿的海风里。
“这么早就起来晨读了?”读着读着,耳畔突然响起一道醇厚的嗓音,带着早晨特有的低哑。
谢砚吓了一跳,转头时眼睛睁得圆圆的,书也掉在了地上。
贺承之不知何时出现在隔壁主卧延伸出来的阳台上,身上穿着黑色睡袍,只不过这次系得很整齐。
见他反应这么大,贺承之立刻低声道歉: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
”啊……没关系,我没被吓到。”谢砚平复了下心跳,俯身捡起地上的书本,“贺叔叔早,是我吵醒了您吗?”
他不知道隔壁就是贺承之的卧室,否则也不会这么早就上来晨读。
“早上好。”贺承之先回应了他的早安问候,然后接着说道,“我刚结束晨练,不是你吵醒了我。”
谢砚:“那就好……”
他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头发是湿的,大约是锻炼完洗了澡。
原来贺承之有晨练的习惯,难怪年过三十了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。
“坐下吧。”贺承之一只手搭在栏杆上,“不用每次见到我都这么客气。”
谢砚重新坐下,目光落在书本上,试图将注意力转回来,熟悉的西语却怎么都读不进脑子里。
片刻后,贺承之侧过脸:“我刚才偷听了一小段,你的声音很好听,发音很标准,节奏韵律感也很好。”
谢砚被突如其来的一顿夸弄得有点晕,但还是抓住了关键问题:“您也会西语?”
“我当然——不会。”贺承之笑着解释道,“公司最近和拉美方面有业务来往,接触了些西语,你的发音听起来和母语者几乎没什么区别。”
谢砚忍不住笑起来:“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他笑的时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弯了起来,像只笑眼弯弯的小猫,瞧着格外讨人喜欢。
贺承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语气慢悠悠地打趣道:“夸你两句就害羞了,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啊,谢砚同学。”
谢砚下意识否认:“才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他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是有点发烫,又抬手捂了下耳朵,想给耳垂降降温。
贺承之瞧着他一连串的小动作,唇角弧度加深,却没有当场拆穿小朋友:“好,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谢砚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,却不好再反驳,只好转过脸假装认真看书。
好在贺承之没有过多打扰,很快便转身离开了露台。
谢砚静下心来继续晨读,半个多小时后才合上书下楼。
贺承之坐在楼下餐厅里,手里端了杯咖啡在喝。
他换了身衣服,烟灰色衬衫和西裤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,袖口挽了起来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,看起来随性又不失风度。
听见动静,贺承之抬眼招呼道:“正好,过来吃早餐吧。”
谢砚应声走过去,拉开餐椅落座,随口问道:“时安他们还没起来吧?”
“其他几位同学不大了解,时安假期不睡到十一点起不来的。”贺承之起身,示意他把杯子递给自己,“豆浆和牛奶,喜欢喝哪种?”
“谢谢,我自己来就好了。”谢砚拿起放在桌子中间的鲜榨橙汁,“我喜欢喝橙汁。”
贺承之手上动作一顿,随即笑着点头:“喜欢喝橙汁好。”
谢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谐音,给自己倒了杯橙汁,捧着杯子小口喝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