墩墩一路飞奔,没有丝毫犹疑。
他们顺利地穿过谷底,从苍戎谷的另一侧冲了出来。
对陈糯来说,这条路完全是陌生的,可墩墩却异常笃定,像是每一个转弯、每一处暗道,它都曾经走过。
陈糯趴在墩墩背上,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,山影树影飞后退,像腾云驾雾一般。
这一次,墩墩一路上都在护着她:遇到低矮的树枝,它侧身避开;路过碎石陡坡,它放慢脚步;遇到沟壑,它一跃而过。
陈糯紧紧搂着墩墩的脖子,心里又酸又暖。
打了一场那么激烈的仗,弄了一身的伤,却仍然这么细心地呵护着她!
贴着墩墩,陈糯的眼眶忽然红了:她想到了白翎和翠羽。
那两个丫头对她照顾备至,一心示好,却因为受她的牵连,一起殒命!
她们给她做吃的,给她摘果子,轮流睡在她脚边,连翻身都怕吵醒她。她们什么都没做错,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。
这是陈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经历死亡。
她们没有死在她面前,可她依然心痛得无声落泪。
陈糯在心里暗暗誓: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!并不是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澄澈透明。这笔账,她记下了!
不知跑了多久,陈糯只觉得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眼皮越来越沉,直到感觉墩墩放慢了脚步。
陈糯揉了揉眼睛,直起身体。
天边渐渐泛白,远处的山影慢慢清晰起来。
大片的农田和桑林,铺展在晨光里,一眼望不到边。
墩墩缓缓地走下山坡,靠近后陈糯才看清楚,这片桑林虽大,但不少桑树叶子稀疏,长势并不太好;农田里也随处可见干涸的裂口。
终于,墩墩在一处溪流前停了下来,陈糯翻身跳下它的背。
“我们已经安全了,是吗?”陈糯问。
墩墩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累不累?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吧。”
墩墩没有反对。
看两岸的河床就知道,这曾经是一条很宽的河流。不知为什么,现在只剩下窄窄的一条小溪,勉强没过脚踝。
陈糯蹲下来,捧起溪水喝了几口,又洗了把脸。溪水清凉,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她转头看向墩墩,它正安静地站在溪边看着自己。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,但血渍和泥沙还糊在毛上,看着狼狈又脏乱。
“墩墩,过来,”陈糯冲墩墩招手。
墩墩走到陈糯面前。
“跑了一路,快过来喝点水吧!”
墩墩跟普通的兽类不同,它可以几天不吃不喝,也可以喝泉水、吃果子。因为它不吃生肉,所以身上没有野兽那种难闻的腥臊味。
墩墩浅浅地喝了一点水后,陈糯就让它站在小溪中间,撩起溪水,一点一点地给它清洗毛。
陈糯一边洗一边说:“墩墩啊,你要是在我的那个世界里,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用的泡泡浴洗水!把你全身的鬃毛洗得香喷喷的!你一定就是宠物界最亮的崽儿!”
墩墩忽然甩了甩脑袋,溅了陈糯一脸水。
陈糯撩起溪水撒它头上,“嘿,我这一夸你,你还得意上了!”
洗掉血渍和污垢之后,墩墩的皮毛干干净净的,在初升的太阳下,散着迷人的金色光泽,摸起来又软又顺。
陈糯搂住墩墩的脖子,“墩墩,怎么办?我好喜欢你呀!离开的那天,我肯定会很舍不得你”
墩墩用两条后脚站起,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!陈糯被成功地荡到半空,开心地大笑。
陈糯被放下后,揉着肚子坐下。
“墩墩啊,我知道你是可以不吃饭的,但是我不一样啊!”她苦着脸,“我就是个凡夫俗子,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!咱们得先找点吃的!”
墩墩呜呜的回应她,带着她慢慢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