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偏殿里,顾婉筠也听见了刀声。
春喜昨日被放回寿安宫后,她身边只剩德全和两名旧卫。门外守着六个人,窗子钉死,连药渣都有人来收。
顾婉筠把空医册摊在桌上。
真正的两页脉案已经拆散。一页夹在医册封皮里,另一页卷成细筒,塞进德全拐杖的铜头。
德全贴门听了一会儿:“御前的人到了。”
“周成开门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那就快了。”
“什么快?”
顾婉筠把药箱里的瓶瓶罐罐重新排好:“快把自己送进诏狱了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。
周成进门时没带刀,脸上还是三日前那副恭敬神色。
“顾姑娘,外头有些乱。劳烦把药箱交给在下保管。”
顾婉筠问:“陛下让你卸甲,你还有空管我的药箱?”
周成眼皮一跳。
“姑娘听错了。”
“御前统领嗓门那么大,三道门都挡不住。你再拖一会儿,太皇太后宫里都能听见你抗旨。”
周成伸手:“药箱。”
顾婉筠把箱子往后拉了一寸:“要箱子可以,拿搜查手令来。”
“顾姑娘,得罪了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。
德全拐杖横过去:“谁敢碰她?”
周成脸沉下来:“德全公公,奴才敬你是寿安宫老人。如今查的是皇嗣大案,别让我为难。”
“你都敢扣老祖宗的人了,还怕为难?”
外面的争执突然拔高。
“让开!”
是御前禁军统领。
紧接着,一声刀鞘撞击。
偏殿里的人全停了一瞬。
顾婉筠借机一脚踢翻药箱。
瓷瓶滚满一地。
“你!”周成低头。
一只装着雄黄粉的瓶子正好摔碎,黄粉扑到他靴面。
顾婉筠弯腰抢箱,顺手把医册塞进德全怀里:“走窗下!”
“窗钉死了!”
“钉的是上窗。”
她昨日已经摸过,靠地那块透气木板只用两枚短钉固定。
旧卫一脚踹开木板,德全先把医册从洞口塞出去。外头正是偏殿与药库之间的窄夹道,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行。
周成回过神,大喝:“拦住他们!”
门外又是一阵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