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飞,”顾知霈忽然开口,“若是,按以前做闵州灰色世界总长的你……会怎么办?”
灰色世界?
顾慕飞的嘴角扬起一点,露出一抹几近冷血的笑。但只这一秒,这抹冷笑就被他压了回去:
“外公,那时的我积累了七年,才拿下全闵州情报网,能做影子银行给企业放高利贷,绝非一朝一夕。
“纽约的水比闵州的更深。现在的我只有一条路。”
顾慕飞低下头:
“我必须支付赎金。”
“赎金……唉!”
顾知霈转过头,幽幽叹出一口长气:
“一亿美金现钞,好家伙,好轻松,当纸钱咩!我活了九十年,就等着死后见那么多纸!
“况且顾家扎根国内。眼下就算走家族委员会,紧急转调,这么大宗的金额出境,别说一天之内赶不赶得及,难道绑匪当监察机关不吃饭的伐?
“哼。好贵的孙媳妇。”
顾知霈抱起手臂,吹得雪白的胡子飘了起来:
“北美这边,顾家有多少现金和流动资金可以用?”
顾慕飞冷冷计算:
“银行未必能兑现多少,多了还会引来调查,这条路走不通。
“之前顾家股灾,我把资本运作持平,年底还要给证监会详细财报,千岁华隆的资金流我一丝一毫都动不了。
“目前集团还有紧急备用金,加上我自己的私库,拢共……区区两千五百万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说着,顾慕飞的手按上额头。他明明已经吃过两粒巴洛沙韦,按理,流感应该已经好去一些。他咳嗽的症状确实减轻不少,但眉心那里仍旧一摸就滚烫,一点降温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继续道:
“我猜,绑匪可能不只要钱。
“虽然几乎不可能,但我们最好能在开庭前赎出苏梨。我必须跟您打这个预防。如果您有顾虑……”
九十岁的老人坐在床上,突然颤抖着伸出来两只手,握住了顾慕飞此时压在床沿、冰冰凉的这只手。
这触感宣纸般粗糙、骨节生硬硌着,顾慕飞浑身瞬间紧绷,像被滚水烫了一下。
他抽回半只手,但下一秒——
“乖孙,”顾知霈徐徐叹气,“我知道这话说得太晚。但当年我没认你和你妹妹,害你们做孤儿,间接导致你妹妹被害,是我大错特错。
“我没有顾虑。苏梨的事我不会再错了。”
顾慕飞仍全身紧绷绷的,但他没再抽开手,任顾知霈握着。
“慕飞,你拿我的特许,去顾家的收藏品总库开库。里面那些古董、名画、古籍,你变卖或者套现、拿去抵押都没关系。东西再珍贵,没有人贵。
“这样也许能凑齐。
“但,我得提醒你,你做地下私售,若一次性抛出太多,极有可能被有心人看出来,藏品价值会被恶意打压,而且集团股价也……
“你不能影响到千岁华隆的股价。否则你连苏梨也无力救回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顾慕飞站起身,一手把椅子甩回一边:
“我会盯紧股市。但外公,千岁华隆股价波动这件事……恐怕也在对方策划之中。
“我现在就去查看库存。”
“孩子。”
顾知霈还紧抓着顾慕飞的手不放:
“你去休息。”
九十岁的老人就靠在床边。顾慕飞被紧抓着,也不敢强硬拽回手,怕顾知霈被连带着一起摔下床。
顾知霈絮絮道:
“我知道,今晚你和我都要难眠。但你不能驱使自己过甚!你这孩子,手这么凉,什么时候烧起来的?再这样熬下去,你会失去判断力的。
“你去闭闭眼,就四五个小时,不要紧。我们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