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,越灵趴在软榻上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冲应半雪挤出一个苍白的笑。
应半雪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掀起她背后的衣料,一道伤疤从后背贯到腰侧,结了暗色的痂。今夜这一路疾奔又硬生生扯裂了,新渗的血顺着旧疤的边缘往外淌。
应半雪皱了皱眉,声音放轻:“我给你上药,可能有些疼。忍着些,很快就好了。”
越灵把脸埋在手臂里,发出闷闷的声音:“没事姐姐,我不怕疼的。”
应半雪点点头,倒出一些药粉,放在手心试了试。药粉极细,出手冰凉,眨眼便渗进皮肤里。她凑近闻了闻,药香浓郁醇正,果真不是凡品。
她没再多想,将药粉沿伤口边缘往里推,手上动作很轻。药粉沾上伤口的瞬间,越灵微微颤了一下。那药敷上去凉丝丝的,不一会儿就将伤口的痛感压了下去。
上好药,应半雪环顾四周,想找布料包扎。
瞧了一圈没见着有麻布,应半雪便用刀将自己衣服下摆划出一道口子,而后将布撕下。
月怜舟的声音从密室外飘进来:“你经常做这种事?”
应半雪用手抻着布条,头也未抬:“嗯。”
月怜舟接着说:“别用衣服了。后边的柜子第三层抽屉拉开,有几卷绢布。”
应半雪愣了愣,回头看向榻旁那方雕花木柜,拉开第三层抽屉,果然码着几卷白绢布。
她没客气,取出一卷绢布,从越灵腰腹下穿过,一圈圈缠上,力道不轻不重,最后在腰侧打了个利落的结。
药是极好的药。不过片刻,伤口便止了血,在绢布上泛出一层淡粉。
越灵惊喜地小声说:“姐姐,这药一点也不疼,还凉丝丝的。”
应半雪由衷道:“真是好药。”
她在越灵肩上轻轻拍了一下,示意她继续趴着,自己起身往外走。
应半雪踏出过道,走到月怜舟面前,端端正正地抱了个拳:“今天的事,多谢公子了。”
月怜舟没有答话。他转过身来看她,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,最后停在手上,眼神一凝。
“你的手。”
应半雪闻言,低头翻过手掌,这才发现掌际不知何时割了一道口子。不是很深,但伤口细长,此时正慢慢往外渗血珠。
大抵是翻窗时被窗棂划伤的,她竟一直没注意,道:“无妨,这点小伤。”
月怜舟却态度强硬:“拿来。”
应半雪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“你的手。”
应半雪看了眼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他:“不必了,再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凝住了。”
月怜舟:“我不喜欢血味。”
应半雪张了张嘴,这点血连蚊子都喂不饱,哪来的血味。可看着眼前这人的姿态,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让步道:“那……好吧,我自己来。”
她拿起瓷瓶往指尖倒了点粉末,草草抹在掌心,又拿起剩下的绢布试图包扎。
不过左手给右手缠绷带,实在变扭。绢布不似麻布,料子细滑,没有摩擦力,刚缠上就松脱,像个活物在她掌周打转。她皱着眉头与那绢布较了半天劲,手指下伸将布抵住仍是未果,最后绢布松垮地绕在手上。
一只大手捏住她的腕骨,将她拽了过去。
应半雪脚下踉跄半步,本能地想抽手,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地箍着她的手腕。她诧异抬头,正对上面具后的桃花眼:“你干嘛?”
月怜舟没理会她的质问。他捏着她的手腕,将她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,借着光看那道伤口。口子不深,血已快凝了,只是方才她自己包扎时又把血痂蹭破了一些。他扫了一眼那团乱糟糟的绢布,淡淡道:“按你方才的手法,不知道要包到什么时候。”
应半雪安静下来。罢了,反正是他的地方,更何况左手包右手确实变扭。这人大约是想积攒功德,好人做到底,那自己便随了他的愿。她放松了手腕的力道,由他握着。
月怜舟垂眼看了她一瞬,嘴角微勾。他将那团乱糟糟的绢布撇到一边,重新取了一段干净的,压住一头,开始慢条斯理地缠。动作稳当,也很快,绢布在手上一圈圈绕开,间距均匀。
突然,那绢布勒得极紧,应半雪倒吸一口凉气,抬头瞪他:“嘶。”
月怜舟面不改色,手上力道微松,重新缠过,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痛了下次就别翻窗。”
应半雪撇嘴:“……那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他没再搭话,继续包扎。绢布又绕了几圈后,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指两侧的皮肤,忽然顿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