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
老道脸色骤变。
拂尘一挥,尘尾朝着江婉鱼身前扫过来,裹着一股劲风。
司青猛地从旁边窜出,抽出长剑,剑身磕上拂尘柄,火星四溅,白既明刚来,见此情景,忙闪到一旁。
与此同时,江婉鱼退后半步,左手已经摸出了三道黄符,掐诀念咒,一气呵成。
黄符脱手即燃,三道青火在半空拧成一股,直扑老道面门。
老道拂尘回扫,那颗红珠子撞上符火,炸出一蓬烟雾,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,后背撞上墙面,拂尘脱了手,骨碌碌滚进墙角。
他喘着粗气,盯着江婉鱼手里的符纸,满是震惊,却忽然卸了力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他干瘦的肩膀塌下来,像是撑了很久的架子终于散了。
“你们是玄门中人?”
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们,是来救那些孩子的?”
江婉鱼上前,蹲下来,与他对视。
“你先说,是谁让你看着这些孩子的?你身上的功德还未全数消散,我不信你是个黑心的。”
老道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是忍不住,从喉间滚出一声苦笑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道乌黑的血管纹路,从虎口一直爬到腕底,像一根枯藤缠住了骨血。
“你中了毒?”
老道点头,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“一年前,有个道士来投宿,说自己是云游的,路过了想讨碗水喝,还说天晚了借住一宿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枯瘦的手指攥紧道袍下摆,“我心善便留了他,他住下来就不走了,整日在我这观里转悠,我以为他是同道中人,想在此清修,就没赶他。”
江婉鱼听得认真,并未插话。
“可后来有一天,我夜里起来解手,看见他扛了个麻袋从后殿出来,麻袋口没扎严,里头露出小孩子的半只脚,我冲上去拦他……”
想到当时那人如毒蛇般冰冷的眼神,老道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我问他孩子是哪儿来的,他一句话都没说,只伸手在我肩膀上扎了一针,当时我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,跌倒在地,他给我喂了药,我当场就开始咳血,浑身感觉如火在烧一般。”
说到此处,老道后悔不已,若他没有收留那人,或许就不会生后面的事了。
“那时我自顾不暇,只能看着他把孩子带走,第二天,他端来了碗药,强行逼我喝下,此后每隔七天,若不服他的药,我全身就疼得厉害,像骨头在被什么东西焚烧。”
他撩起袖口,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暗紫色斑点,像一片片枯死的苔藓贴在皮肤上。
“他想让我给他打下手,管那些孩子,我不肯,他就给我徒弟下了毒!”
老道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,喉头带着哽咽。
“那孩子是弃婴,是我养了十二年的徒弟啊!我视为亲儿子一般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下毒!他中毒后每天半夜子时准时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,疼得满地打滚!他还只是个孩子啊!”
想起徒弟毒的模样,老道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攥住一般。
“那道士说,只要我乖乖看着后殿那扇门,每月十五给他备好黄纸朱砂,他就不加重我师徒二人的毒,他要的只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老道抬起眼,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