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江婉鱼的手有些颤抖。
“你、你对念慈做了什么?”
江婉鱼没搭理他,只抽出一张符纸,小指相扣,双手结印,口中低喃时符纸无火自燃。
这时,周围阴风四起,眨眼间,万举人眼角余光瞥见墙角多了个灰喜鹊的虚影,他嘴唇哆嗦,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。
一转头,他又看见沈念慈的躯壳上方飘着一道虚影,那影子稀薄得像一层雾,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散了。
陶翩然也看到了这一幕,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。
沈念慈对着万举人笑,那笑容很轻很淡,像是像三月里梅树底下吹过的一阵风。
“万郎。”
万举人仰头盯着沈念慈的魂体,心中不愿相信,他揉了揉眼睛,发现眼前一切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。
沈念慈飘到他身边,声音飘忽:“万郎,我也想等三年后看着你考取功名,欢欢喜喜上门提亲,但我已经撑不住了,你别怪我啊。”
“不!”
万举人张了张嘴,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不是好好的么?为什么会这样?”
眼泪无声地淌下,他强撑着双腿站了起来,伸手就要去抱沈念慈,下一秒,手指穿过魂体,什么都摸不到。
这一刻,万举人感觉心里一阵绞痛,他慢慢转身,沈念慈朝他虚虚地伸出手,指尖穿过他的脸,笑得悲凉又无奈。
“我自小就有心疾,此生能遇见你,是我最大的幸运,万郎,人鬼殊途,今日我是来同你告别的,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以后要好好吃饭,好好养伤,好好活着,还要娶妻生子,儿孙满堂。”
“不!这辈子我只认你!你就是我的妻,没有你,我要什么儿孙满堂!”
万举人情绪激动,想去拉沈念慈的手,手却再次从她魂体穿过。
他懊恼万分。
都怪他!若他早日考取功名,又何至于让人瞧不起。
万举人泣不成声,像是想到什么,侧身对着江婉鱼的方向跪下。
“大师!大师求求你,我愿意拿我的命来换她的命!我求你救救她……”
他把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,沈念慈看着他这般模样,心疼不已。
“万郎,你别这样,阴阳有序,大师能让我出来见你一面已经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。”
万举人停下动作,失魂落魄地盯着沈念慈。
是啊,做人不要得寸进尺,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变成如今的样子,他却别无他法,这种感觉比杀了他都要难受!
沈念慈朝江婉鱼的方向行了一礼。
“今日多谢大师相助,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。”
她视线一转,看向陶翩然,笑得温柔。
“翩然姐姐,你别哭了,人各有命,谢谢你帮我打掩护。”
陶翩然摇头,哭成了泪人,已然说不出话。
最后,沈念慈看向角落的灰喜鹊,飘过去,伸手虚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“阿翎,这一个多月以来,真是辛苦你了,等我死后,你就离开京都吧,去哪儿都好,只是千万别再被人打伤了。”
灰喜鹊歪了下脑袋,朝她点点头。
沈念慈深吸一口气,回头看向万举人。
从相遇到相知,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,她露出释然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