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,忽然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。
“母亲年纪渐长,精力大不如前,能够替我稳住后宅诸事便已是万幸。”
“你身怀身孕,按理本不该将这般重担压在你的身上。只是放眼望去,能让我全然放心托付之人寥寥无几,便只能辛苦你了……”
他话语里难得染上几分愧疚。
手上的薄茧硌得她脸有些疼。
崔含枝没有躲开,而是定定地看着魏峥。
像是在细细分辨他每一句话背后深藏的用意。
是在试探于她?
还是一场考验?
可她只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,看见几分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屋内安静下来。
暖黄的烛光落在二人身上,空气之中流转着无声的郑重。
片刻之后,
她轻轻应了一声:
“好。”
五指收拢,紧紧攥住掌心已经冰凉的虎符。
无论这一份托付背后藏着什么,权力落到了她的手中,她便绝不会轻易松开!
她抬眼迎上魏峥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。
“后方,我会替你守好。”
那一瞬,先前盘旋在二人之间那一层淡淡的别扭隔阂彻底消散无踪。
一股更加深沉自然,无需多言的默契,悄然萦绕在两人身旁。
距离定下的出之日,余下不过十几日光景。
自打那日将虎符交到崔含枝手中,魏峥日日在外奔忙筹备出征事宜。
北境原有十五万大军。
魏峥南下时,留下十万守军未动,只带了五万大军。
如今这五万大军,几乎全都压到了河套。
而朔宁城外的大营里现有的五万兵马,除了不足一万是原北境的,剩下几万全都是李氏的降兵。
当初朔宁被攻克,李氏的兵马其实抵抗有限。
原本镇守朔宁的五万兵马,只有不到一万人跟着李尚惠去了河洛。
剩下的原本就是朔北人,不愿意背井离乡。
魏峥就把人都收编了。
这一次北上,他要带走两万人。
李氏这些兵太软了,软得跟小绵羊一样。
魏峥都怀疑,这些人要是真的遇上了北边那些蛮子,只需要一个照面,他们就要给吓晕过去。
所以不光是这两万人,等下一次,他还要把剩下的人也都拉去边境练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