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崔含枝姐妹俩对视了一眼,也都听出来大嫂话里的不舍。
这么多年,娘和大嫂一直亲如母女,如今舍不得也是情有可原。
崔含姣略一沉吟,到底还是开口说出来自己的打算。
“枝枝你回来得正好,我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。”
“何事?大姐你说便是。”
崔含枝问道。
崔含姣声音温柔:“爹素来心怀抱负,便是躬耕也手不释卷,只是从前困于乡下,如今能得机会一展所长,他心中甘之如饴。”
“现下娘放心不下执意要去,二老到底年岁不轻,津阳路途遥远,我和你姐夫左右无事,不如我们跟着娘一同前往,你意下如何?”
这话一出,不光崔含枝愣了愣,就是崔母和孙氏也怔在原地。
回过神来后,崔母连忙摆手:“那怎么行?”
“阿恒和阿岭还在读书,安安年纪也小,你也这么一家子呢……”
崔含姣却是浅浅一笑:“娘,阿恒今年都十七了。浩哥儿同他这般年纪的时候,都敢南下去往益州。他读了这么多年书,也该出门长长见识。”
她说着转头看向妹妹。
“说来我也有私心,爹说津阳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。阿岭尚且还小,阿恒却是已经能跑腿办事的年岁,我想带上他去津阳,跟着爹历练一番也是他的机会。”
至于旁的缘由,就不必说出来叫娘和妹妹也跟着一道烦心了。
听着大姐这番话,崔含枝心中已然明白,大姐哪里是问她的意思,心里怕是早已下定了决心。
“阿恒都十七岁了啊……倒是我疏忽了。”
崔含枝略一沉吟,缓缓开口:“津阳倒的确是个好去处。”
“那边文风比朔宁兴盛,世家云集,书院众多,去了那边,对岭哥儿读书求学也有益处。”
崔含姣眼睛一亮:“这么说枝枝你是应允了?”
崔含枝哭笑不得:“阿姐,这是好事,我还能拦着你不成?”
“说来爹娘这般年岁,也是因为我才远离故土亲人,我心中亦是过意不去,原是想着崔淇和崔浩过了年都在朔南,能照看爹娘几分,若是阿姐愿意去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崔淇和崔浩都是男子,爹忙着外头的事,有阿姐在身边陪着母亲,日常闲话、打理琐事,二老在津阳的日子,便能暖上许多。
崔母抱着小外孙,有些不乐意道:“我和你爹还能动着呢,要谁照看……”
在村子里,比他们年纪大了一轮的,多少人还在下地干活呢!
这话么,崔含枝姐妹俩也只能哄着了。
“是是是,爹娘这是正当年呢!且还能干着呢。”
崔母没好气的白了两个姑娘一眼,兀自逗着小外孙说话,不搭理她们了。
大姑姐一家愿意去津阳,孙氏也放心了不少。
“那成,我先去前头看看,珠珠那孩子一大早说是出门给一个小姑娘送些东西,估摸着也该回来了……”
事儿就这么定下。
原本今日是姐妹回门相聚的日子,可崔含姣匆匆用完午饭,便带着夫君和儿子归了家。
再有两三日就要出发,他们也得抓紧时间收拾行囊了。
含珠虽也舍不得姐姐,可她如今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了,只能亲自送姐姐出门。
崔母的忧心崔含枝一直知道,故而借着妹妹送自己的功夫,便也顺便问了句。
“珠珠,你若有中意的男子,尽可告诉爹娘或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