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。
所有奴仆和侍卫跪了一地。
小榻上,施泠泠的情况确实不好。
从脖颈到手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。
面色红,指尖微肿,呼吸短促而浅淡,一副有气儿进没气儿出的样子。
身体不停的抖抽搐。
那双美眸一直盯着旁边一脸阴沉的男人。
“王爷还好您来了,不然泠泠真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您了。”
话毕,她小手颤巍巍地探出,似乎是想拉薄妄言。
男人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。
看了眼榻上可怜兮兮的女人,又瞧了眼地上满眼通红的赵京墨。
一名做太医打扮的老人,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被蓝嬷嬷引进来。
“王爷!”刘太医顾不上擦额头的汗,躬身冲薄妄言行礼。
薄妄言未理会任何人,淡声吩咐,“去给施姑娘瞧瞧,她身上的疹子是怎么回事。”
刘太医之前给施泠泠看过一次病。
见状也不啰嗦,直接过去把脉。
瞧了瞧她手背和脖子上的红疹之后,匆匆做了结论。
“姑娘体质虚弱,此刻体内气血又正邪相搏,才起了如此严重的疹子,像是药毒侵体之相。”
众丫鬟不懂什么正邪相搏。
但一听到‘药毒’两个字,立刻又激愤了起来。
“果然是如此!”
落梅捂着肩膀上的伤口,痛心疾道。
“姑娘刚刚只吃了赵通房一个人的药,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就这般模样了。”
另一个丫鬟也跟着说:“王爷明察啊,今日是姑娘第一次见赵通房,她满心欢喜。”
“想着赵通房不辞辛劳亲自开药,煮药,喂药,专门给她准备了几段上好的锦缎,当做见面礼。”
“哪成想,赵通房来看诊身上还带着剪刀,从头到尾只想害我们姑娘。”
落梅抹了抹脸上的泪,“王爷,姑娘下个月就入府了,定是赵通房嫌姑娘碍了她的路,才故意用了这阴损的法子。”
“被奴婢们戳破后,她又恼羞成怒拿剪刀刺我。”
“姑娘可是穆太妃为您钦点的侧妃啊,为着府中清明和老太妃的心意,奴婢求您给我们家姑娘讨回一个公道!将赵通房乱棍打死,丢去乱葬岗!”
她们越说,施泠泠就哭得越凶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手还保持着探出的状态,眼巴巴的等着薄妄言过来拉她。
薄妄言并没有过去,也没有看落梅。
而是转动狭长的眸子,瞥向地上的赵京墨。
“给本王个解释,赵京墨!”
赵京墨像是还沉浸在刚刚差点被砍死的恐惧中。
闻声,她僵木的脸终于有了反应,扯唇讥笑。
“我带着剪刀是阴毒,她故意用茶水烫我,你们也早早准备好了勒死我的绳子,就不阴毒吗?”
她绷着脸扫视众人,又说:“医道一道,失之毫厘差之千里,千人号脉更是有千种说法。”
“太医怎么了,他一句药毒就能断定一定是我下毒吗?”
刚刚那场混乱中,她的头和衣衫都被扯乱了。
但那双漆黑的眸扫过薄妄言时,却意外的犀利,透着一种宁折不弯的犟。
“我要求再给施姑娘把一次脉,确定病情。”
‘奴婢’两个字都不再说了。
薄妄言瞥了眼她红肿的手背,冲她偏了偏头,“去。”
众丫鬟却是不满了,立刻站起来又挡在了小榻前。
“王爷,绝不可让她再害姑娘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