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京墨像个雕塑一样僵硬地趴在床沿,根本没勇气去看身后男人的脸色。
怕那是她此生都无法承受的噩梦。
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她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,脑子里已经给自己想了无数种死法。
“还想吐吗?”
薄妄言略带不耐的声音在后方响起。
他手掌扣上来那一瞬。
赵京墨跟被针扎了般在床上弹了一下,跌跌撞撞的滑到床底,直接冲薄妄言跪了下去。
“奴奴婢失态,任凭王爷落,但求王爷饶了我爹性命,他在王府勤勤恳恳了一辈子,对您忠心耿耿。”
男人探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看着那个视死如归的小身影,他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哟,你还挺懂事,弄脏了本王的龙床知道主动领罚。”
“但祸及家人未免言重了吧,赵京墨,本王在你眼里难道是个暴君吗?”
赵京墨心想,你难道不是吗?
但吐了之后脑子清明了,嘴皮子也溜了。
为了活命,她爆出了此生最为精湛的做戏功夫。
“王爷当然不是暴君!”
“您是收复边疆的大英雄,还是奴婢的男人,更是这天下人所仰望的君父,文成武功,当世无双。”
“奴婢那样说是因为自责!您今天救了奴婢,奴婢却连侍寝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还吐在了您的床上。”
“奴婢羞愤难当,甘愿以死谢罪。”
宽大的寝殿忽然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风明明吹不进来,但寝殿内却好像有什么风正无声地涌动着。
暖暖的,痒痒的。
薄妄言并未答话。
赵京墨一双杏眼像小鹿一样不安地咕噜着,最后才鼓起勇气往上位瞧。
就见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。
一条大长腿曲起,手肘搭在膝盖上懒懒地支着头。
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,飒沓松懒。
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。
有点像在看街边杂耍里正卖力翻着跟头的猴子。
满满的好奇和戏谑。
赵京墨不觉眨巴了下眼睛。
疯狗这次没生气?
“你心里,本王是你的男人,还是英雄?”他似是好奇,又拖着下巴问了一句。
从脸色到眼神都没有要火的样子。
赵京墨就坡下驴,立刻点头如捣蒜。
她试探着,又说:“不止如此,王爷还是奴婢此生见过的最俊朗,最英武的男人。”
“今日您出现在关雎院那一刻,奴婢感觉是天神下凡了,专门来拯救奴婢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
马屁似乎把疯狗的狗屁股拍爽了。
薄妄言一改平时阴晴不定的嘴脸,坐在床榻上低着头笑了起来。
唇角扬起的弧度比平时大很多。
让他那张俊脸罕见的多了丝桀骜张扬的少年气。
他拽了下手边的长绳。
金铃叮铃一声脆响。
门外的崔晚立刻端着热水,带着丫鬟们走了进来。
“把床榻打扫一下。”
薄妄言下了床,将还跪在地上的赵京墨捞了起来,搂猫一般搂在自己怀里。
他伸手掐住她脸蛋上的一块软肉,将她的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摇了两下。
“还以为你这张小嘴就只会说,不行,不要,我疼呢。”